“王均豪他——”
“王均豪他什么？你说你说。”
“……他今天确实去找胡老师说了，刘荣心也一起去的”
“刘荣心也去了？”
婆婆的声音变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重新评估
“刘荣心那个娃儿看着还挺老实的，他也跟着疯？”
“他跟着王均豪一起去的，他还补充了三点理由”
“三点理由？哪三点？”
“我不记得了，反正他说了三点”
“你不记得了？你说你不记得了？”
婆婆放下手里的菜，看着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刚才说王均豪和刘荣心去找胡老师说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我确实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们去说了，然后胡老师就同意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去说了？”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你坐在教室里你只看到了他们站起来走过去，没听到他们说话？你耳朵是关着的？你旁边的人是聋的？”
“我听到了，但我没记住”
“你没记住？你听到了一句话都没记住？”
“……我记得开头”
“那你开头说了什么？”
“王均豪说‘胡老师我有个建议’”
“然后呢？”
“然后刘荣心说‘我附议’”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婆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记性，以后去读书也是白读”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菜叶碎屑
“你等着，我先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逃学了。你别走，就在这儿站着”
她站起来往堂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站好。”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
风从黄果树那边吹过来，把几片叶子吹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住了
堂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声响
先是桌腿被碰到的声音，然后是凳子被挪开的声响，然后是什么东西在墙角被拖出来的声响。婆婆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
“……这个电话放哪去了……我记得就在这个角……”
然后又是一阵翻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部座机
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发黄了，边角有几道裂纹，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翻出来的
听筒的线缠了好几圈，边缘已经起毛了
按键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了，像是被按了太多次之后磨掉的
底部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田川电信”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她把座机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然后弯腰去找插座
墙角那个旧插座被一张旧报纸盖住了，她掀开报纸，看了一眼插孔，又看了一眼座机的插头
“这个插头……可能有点松了。”
她把插头对准插座，按了进去
座机屏幕没有亮
婆婆按了一下座机侧面的一个按键
屏幕没亮
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这个机子太久没用了”她说
“需要预热一下”
“座机需要预热？”
“电器都需要预热。电视机要预热，收音机要预热，座机也要预热。你不懂。你那个脑子连王均豪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你跟我说什么座机预热？”
她用手拍了拍座机的侧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激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个机器“该工作了”
屏幕亮了一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又亮了，又暗了
“线可能接触不良”
婆婆弯下腰，顺着那根电话线捋了一遍，手指在线皮上摸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在桌子底下停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
“线皮裂了。”
她蹲下去，把那截线拉出来看了看——线皮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里面露出来几根铜丝
“这个线年头太久了，皮都脆了”
她用手指捏了一下那截线，裂口又大了一点。她松开了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损坏的收尾
“还能用，就是不太好使”
她把插头重新插回插座里，手指用力按了一下插头的金属片，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连接的修复
屏幕又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又把插头拔出来，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插进去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数字，又消失了
“这个线皮都脆成这样了”婆婆说
“一碰就碎”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裂口边缘，一小片线皮落了下来
“你看到了吧？老化了”
“那能用吗？”
“能用，就是得碰运气”
“什么叫碰运气？”
“就是你打的时候它可能会断，也可能不会。看运气”
“那打还是不打？”
“打。不打怎么确认你是不是逃学了？”
她把听筒拿起来，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正在被激活的空间传来，过了一会儿，终于有拨号音了
她开始拨号
手指按在按键上的时候，第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按键弹起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她按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按到第五位的时候，拨号音突然断了
她看了看听筒，又看了看座机
“……断了。”
“那重新拨？”
“重新拨。”
她把听筒放回去，又拿起来，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拨到第三位就断了
她把听筒放回去，又拿起来，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拨到了第六位才断
她重复了六次
座机的声音一会儿响一会儿不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连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等待
她拨到第七次的时候，终于拨完了号码，按下了呼叫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信号
嘟——嘟——嘟——每一声之间都隔着一段很长的间隔，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等待
那边接起来了
“喂？”
“胡老师？”
婆婆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我是刘申月的婆婆。”
“哦，婆婆，怎么了？”
“刘申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说是你提前放的学。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婆婆的背影——她握着听筒，侧着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是真的，婆婆。今天下午确实提前放了学。王均豪和刘荣心来找我说，作业已经写完了，周老师也走了，下午没什么安排，我就同意了”
“王均豪和刘荣心来找你说的？”
婆婆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重新评估
“那两个娃儿自己来找你的？”
“对，他们两个来跟我说的。王均豪提的建议，刘荣心补充了三点理由，我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三点理由？”
“对，三点。具体内容我也记不太清了，但听起来确实有道理。所以我就让他们提前走了”
婆婆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评估
“……那刘申月呢？他有没有参与？”
“他什么都没参与。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什么都没参与？”
“对，什么都没参与。他在座位上写作业。王均豪和刘荣心自己来的，刘申月没有跟过来。他就坐在那里，低着头写作业。我有印象，因为他全程都没有抬头”
婆婆又沉默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那他确实没有逃学？”
“没有，婆婆。他确实没有逃学。是王均豪和刘荣心提议的”
“王均豪和刘荣心……”
婆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归档
“那两个瓜娃子”
“对，就是他们两个”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参与逃学？”
“没有，他们是正常来学校上课的，只是下午提议提前放学”
“那他们两个是正常的？”
“对，他们是正常的。”
婆婆沉默了一下
“……那他们两个正常，你正常，只有我是不正常的？”
“我没有这么说”
“你说了。”
“我没说。”
“你那个‘那两个瓜娃子’前面加了个‘就是’”
“我说‘就是他们两个’”
“那就是了。你说‘就是他们两个’，意思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干的’。你把他们两个推到前面来，把我孙子推到后面去。你是在包庇他”
“我没有包庇他”
“那你刚才说‘王均豪和刘荣心提议的’，没说‘刘申月没有参与’”
“我后面说了”
“你说了，但你前面没说。人说话的时候前面那句最重要，后面那句是补的。你先说‘王均豪和刘荣心提议的’，后面才说‘刘申月没有参与’。你那个顺序不对”
胡老师沉默了一下
“……那我下次先说‘刘申月没有参与’，再说‘是王均豪和刘荣心提议的’”
“那还差不多”
“那婆婆，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那让刘申月明天按时来上课”
“知道了。”
电话挂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然后安静了
婆婆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声响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那个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评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判断的收尾
然后她走回院子里面，在搪瓷盆前面重新坐下来，拿起一根菜梗，又开始择菜了
“那下次，别跟着他们一起疯”
“我没有跟他们一起疯。他们去说的时候我就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那你下次坐着的时候离他们远一点”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了”
“那就再远一点”
“再远就到墙上了”
“那就坐到墙那边去”
“墙那边是窗户”
“那就坐在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把头伸出去”
“把头伸出去干什么？”
“假装你没在听”
“我本来就没在听”
“那就假装你在假装没在听”
我没说话
“还有，下次他们再去找胡老师说话，你就把头低下去”
“我本来就把头低着”
“那就低得更低一点，低到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看不见字。”
“那就别写字了。坐着就行”
“坐着干什么？”
“坐着，等他们说完”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说完？”
“你听声音。什么时候没有声音了，就是他们说完了”
“要是我没听到呢？”
“那就多坐一会儿”
“坐多久？”
“坐到你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说完了为止”
“要是他们还没说完呢？”
“那就继续坐”
“那我怎么知道他们到底说没说完？”
“你听声音”
“那我要是没听到呢？”
“那就一直坐着”
“……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放学”
我没接话
婆婆把手里那根菜放进了搪瓷盆里，又拿起下一根
她择菜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流程
“你家胡老师说的话，我信一半”
“为什么只信一半？”
“因为她是你老师，她说的我不信也不好。但我也不全信，万一她被你骗了呢？”
“我骗她干什么？”
“你为了提前放学骗她”
“我没有骗她”
“你现在当然说没有。你要是骗了，你也不会说”
“那我要是没骗呢？”
“没骗就没骗，下次提前放学的时候你躲在最后面，别站前面”
“我本来就坐在最后面”
“那就坐得再后面一点”
“……最后一排已经是最后一排了”
“那就坐到讲台上去”
“讲台是老师坐的”
“那你就坐在老师旁边”
“老师旁边是讲台”
“那就坐在老师后面”
“老师后面是黑板”
“那就坐在黑板旁边”
“黑板旁边是墙。”
“那就坐在墙旁边”
“墙旁边就是墙”
“那就靠着墙站着”
“站着怎么上课？”
“你站着上课”
“那老师让我坐下呢？”
“你就说你腿麻了，站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站一会儿？”
“为了坐得离王均豪远一点”
我沉默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段对话是否正在走向一个可以收尾的方向
然后我换了一个话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转移
“那只鸡……”
“那只鸡什么？”
“……还活着吗？”
“活着。活是活着，就是下不了蛋了”
“那它还能活多久？”
“看它自己。”
“它自己知道吗？”
“它要是知道了，它就不活了”
“……那它现在知道吗？”
“不知道。它现在还活着”
“那它什么时候会知道？”
“它要是知道了，它就不活了”
“那它到底是活着还是不活着？”
“它现在是活着的。但它不知道自己活不活得下去”
“那它怎么办？”
“它等”
“等什么？”
“等自己好”
“那它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
“那它要是好不了呢？”
“那就一直等”
“……等什么？”
“等死”
我没说话了
婆婆把手里那根菜放进了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和菜叶碎屑，又拿起下一根
“你今天回来得早也好，我还没开始做饭。你要是按正常时间回来，饭还没好你又要喊饿”
“那我今天吃什么？”
“吃菜”
“又是吃菜？”
“那只鸡伤了，吃不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鸡？”
“等它好了”
“它什么时候能好？”
“我说了不知道”
“那你总得有个大概时间吧？”
“没有”
“那它要是永远好不了呢？”
“那我们就永远不吃鸡”
“……那我们可以吃别的不？”
“别的什么？”
“比如鱼？”
“你哪来的鱼？”
“河里可有鱼”
“那你去河里去抓”
“我不会抓鱼”
“那就别吃鱼”
“那我们可以吃什么？”
“吃菜”
“又是吃菜”
“菜不好吃？”
“好吃，但是天天吃……”
“天天吃怎么了？天天吃菜活得好好的。你婆婆我吃了一辈子菜，现在还站在这儿择菜。你天天吃鸡，你那只鸡能活多久？它能活得过菜吗？菜能长很久，你那只鸡被狗咬了一口就瘫了。你说是鸡厉害还是菜厉害？”
“……菜厉害”
“那不就是了。多吃菜，少想鸡”
我没说话了
风从黄果树的叶子之间穿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翻译的对话
阳光正在缓慢地移动着，正在从院子中间移向墙根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来完成这段下午最后的时间
而另一边的王君豪就不一样了，接下来请我们把视角移为王均豪
王均豪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婆婆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泥，晒了几天之后干得发白
靠墙堆着一摞没劈完的木柴，长短不一，有的粗有的细，像是从不同树上砍下来的，混在一起码放着
墙根底下堆着一些已经劈好的柴，码得整齐一些，边缘能看到新鲜的断口，颜色比旧柴浅一些
婆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深褐色的手臂
她手里的斧头落下去的时候，木柴裂开的声响清脆而短促，碎屑溅在脚边的地面上，落在那些已经劈好的木柴之间
她听见院门响，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又劈了一斧头，才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王均豪把院门关好
门轴发出短促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了
他把书包往肩后甩了一下，走进院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抵达
“胡老师提前放学了。”
婆婆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斧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确认流程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等他把话说清楚
王均豪走到院子里面，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了
那块石头圆圆的，表面已经被坐得光滑了，像是很久以前就放在那里了
他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位置选择，正在用这个姿势来准备一段需要被展开的叙述
“胡老师今天回来了”他说
“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去跟她提了个建议——既然作业写完了，周老师也走了，天气也挺好的，不如提前放学。胡老师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婆婆看着他
“你是说胡老师刚回来，就被你说动了？”
“对”王均豪说
“我是发起人”
婆婆沉默了一下
她把斧头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拿起一根新柴放在木桩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流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整理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
“那你为什么想到要去提这个建议？”
“因为当时的情况确实适合提前放学”
“什么情况？”
“首先，作业已经全部写完了。周老师走之前说今天没什么安排，自由活动。其次，天气很好，阳光和风都适合在外面待着。第三，胡老师刚回来，长途跋涉需要休息——”
“等一下”婆婆打断他
“你哪来那么多首先其次？”
“是刘荣心补充的三点理由”王均豪说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附议了我的建议，说了三点理由。他说从流程上讲，当天的教学任务已经完成了；提前放学有助于缓解疲劳；而且天气确实很好。我负责提出方向，他负责补充论据。我们的分工是合理的”
“刘荣心也参与了？”
“对，他附议了。他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先是说‘我附议’，然后说了三点理由。每一句都很清楚。胡老师听完了，就同意了”
“那你是发起人，他是补充人？”
“对。这是一个有效的组合。他补充的理由比我说的更有说服力。我提的是方向，他给的是理由。胡老师可能是被他的三点理由打动的，但不影响我作为发起人的地位”
婆婆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评估
她没有接话，拿起另一根柴放在木桩上，劈了一斧头
木柴裂成两半，一边大一边小，落在地面上
她弯腰捡起来，小的放进已经劈好的那堆，大的又放回没劈的那堆上面，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了
然后她开口了
“那你要不要猜一猜，你现在回来这么早，应该做什么？”
王均豪看着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个问题的正确选项
“……写作业？”
“作业写完了”
“那……预习明天的课？”
“你今天已经提前放学了，还要预习明天的课？”
“那我应该做什么？”
婆婆把手里那根柴放下，站起身，弯腰捡起刚才靠在膝盖上的那把斧头，斧柄朝外，递向他
“柴还没劈完。你回来得早，正好把剩下的劈了”
王均豪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斧头，又抬头看了一眼他婆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评估
“……我刚说服胡老师提前放学，就是为了回来劈柴？”
“你不是说了吗”婆婆说
“早点回来帮家里干活。你去找胡老师说的时候，不是说你回来要劈柴吗？你说你婆婆说柴火快没了，你今天早点回来还能劈点柴”
“我是说了要劈柴”王均豪说
“但那是在说服她的时候举的一个例子，一个具体的、有说服力的例子，说明提前放学是有实际意义的。当时我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来证明提前放学是合理的，劈柴是一个典型的生活场景——”
“那你劈不劈？”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核实，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方案是否还有可以被调整的空间
“……我可以先研究一下这个斧头的结构再劈吗？”
“你先劈了再研究”
王均豪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斧头
斧柄上还残留着他婆婆手掌的温度，贴合着他掌心的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交接
他弯下腰，从柴堆里挑了一块木柴，放在木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举起斧头，劈了下去
木柴裂开了，分成两半，落在脚边，一块大一块小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完成的操作的确认，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数据的记录
“……劈柴这个事，其实比我想象的更需要技术。我原以为就是举起来砍下去，但砍下去的角度、力度、以及木柴本身的纹理方向，这些因素都会影响效果。刚才那块柴的纹理是斜的，我劈的时候没有对准纹理方向，所以劈得不太均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