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医者救人，毒血害人
竹林院，和九爷，是江凌竹信任的全部，并没有小青，更没有自己的母亲。
江凌竹盯着红木桌前的一杯红茶，那是给落亦辰准备的——毒茶。
“来人。”江凌竹一声令下，就跑来一个侍从。
“东家。有什么事？”侍从穿着粗布麻衣。
“把这杯给郭家，看看，这杯红茶，‘合不合他的口味’？”江凌竹将那杯红茶递给他。
侍从看到，不敢接过，而是拿个托盘盛着东家的红茶，毕恭毕敬地答：“是。”
江凌竹明白，自己就是竹林里的毒蛇，别人碰不得，也不敢碰。
“哦，对了。”江凌竹似是无意间想起一事，“那家‘济世堂’的医药萧掌柜的，麻烦告诉他一句，有个学徒很仰慕他，所以要拜他为师，明日见，去准备一下吧。”
“是。”依旧是毫无情感地回答。
待那侍从离去后，江凌竹阖目半晌，又在口中吹哨一声。
一旁暗置的屏风内出现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手腕上有一个梅花暗纹，这是九爷留给他的暗卫，可以信任，他道：“主上，什么事？”
江凌竹一手支腮，敲打着扇，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会有一人暴毙，到时候看着尸体，莫让那个尸体，莫名其妙‘失踪’了。”
“是。”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未染在满是药香弥漫的药室里，像好奇孩子一样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药材，它们都被放在竹盘里，一排一排排着，还有很多捣药勺和碗，直接到顶药材柜一闻就是满鼻子的药香味。
“铜青，微毒，诸蛇螫毒，铜青敷之；头上生虱，铜青磨成末，掺之。”（备注：源自《本草纲目》）
未染看着每一味药材旁的纸，上面写着相对的药效。
未染看着栖息在自己的肩膀上，化为小鸟的青鸾：“青鸾，你以前看过吗？”
“嗯嗯。”青鸾好奇地到处看，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难得看到青鸾这样，就慢慢看吧。
“妇人难产，经日不生。云母粉半两，温酒调服，入口即产，不顺者即顺，万不失一。”（备注：源自《本草纲目》）
“哇！这云母这么厉害吗？！”未染觉得不可思议，未染慢慢看着，看到一些补血的药材，“当归，白芍，龙眼肉，何首乌。”都是补血的。
“这龙眼肉还能治疗健忘失眠……”未染想着要给母亲用用就好。
这药室里，中间有一个大紫檀炉，久久都能闻到烧的药材味。
而小青蹲在角落里，默默写着什么，未染好奇地探过头去看，看到小青手中的纸上写着好多药材，包括她刚才认得一些补血药材。
未染：“这些是……”
小青提笔写：给江凌竹的，他平时就要服药。
体弱多病！？未染惊呆，那样的人还能生病？
小青又写：他的吃食很严格，主要是他有的毒……
小青还是打算隐瞒。
对了，话说那次下毒未染怎么回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毒的？见小青不说，她也不过多问，但是她可以套话啊！
未染蹲下来问他：“话说，你们什么时候遇见的？你有见过雪吗？”
小青摇头：我没见过，我一直被养在药房里，然后被尤利叫过来，让我给江凌竹调理身体，然后我就和江凌竹来到了这里。他那时……才刚至弱冠之年，却没有人给他及冠，后来，听说雪让他到江家去做养子，前后只花了几年，就成为家主。
“这么厉害的吗？！”未染不可思议，话说江凌竹这么年轻啊！
小青犹豫……又写：其实那时江家前任家主本就年老体弱，然后……其实还有两个儿子。
未染猜到了：“江凌竹把那两个儿子杀掉了？”
小青写：用毒暗杀二儿，然后，他在葬礼那天哭得比谁都伤心，所以，百姓就认为他很忠孝，然后大儿的死被‘仇家’所害，江凌竹为复仇，就在升为家主后，吞并了他家的家产，也没有多少人反抗。
未染无奈，为什么每每接近一个人或妖，动不动就能接触到黑历史呢？杀人杀妖的常见，这栽赃陷害的倒是头一遭。
“你就这样告诉我？”
小青：有利益关系相连，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能将合作关系长久。还有，他除了那个人，连我都不怎么相信，他不该是那样的，所以，麻烦你多照顾他，让他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未染犹豫：“你明明是被逼的，怎么，你不恨江凌竹和尤利吗？”
小青似是不假思索地写：我虽恨，但是……
笔墨在指尖停留许久，却始终不知如何下笔，未尽的言语有千万，写在纸上却只是苍白。他回忆着自己的半生……被欺负，被囚禁，被强逼学习药道，被赠送给他人，为他人平衡毒性……
你不要问了。他最终落笔道。
“哦。”未染很乖，的确不问了，有些事，还是他自己知道了就好。
小青走到炉边，往里面倒着材灰。未染：“你这是干什么？”
煎药。
“我帮你啊！”未染说着，就打个响指，炉火瞬间烧起来。
小青点点头，感叹这梦力是真方便。但是小青还是默默拿着扇子耐心扇着。
照这样必是要好久，未染叹气：“我来，我来！”她早就训练过，火水土风她都练过怎么运用。
未染小手一挥，却一时没控制力度，星星点点的火芯忽然蔓延到其他药材上，整个药室直接烧起来了。
糟了！小青指着越烧越猛的火，不敢过去。
未染压着慌，拍拍胸脯：“没事！我可以浇灭的，水来！”
未染拿指指着上空，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水球，整整覆盖了整个药室，水球忽然破开，无数水如倾盆之雨，倾泻而下。
未染万万没想到自己聚的水球这么大，赶忙拿手挡，但是，水淋透了药材，纸皮，炉鼎，还有小青，就是没淋到未染身上。
未染抬头一看，青鸾居然化为人身拿双手和头挡住了雨水……看到未染没沾到水，青鸾不禁发自内心笑起来。
青鸾的笑让未染如同石化，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笑着，她呆着，她被淋湿了，她被保护了。
青鸾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淋湿，甩了甩身上的水，发丝还滴着水，青鸾手还湿着，就没有摸她的头：“没事吧。”
“没……没事。”未染忽然不好意思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
“哒哒！”小青踏着地板，含着极其愤怒的眼神看着未染，自己的药室就这样被未染毁了。
完了。
跑！！
未染抓着青鸾使劲地跑，边跑边回头大喊：“我会赔你的！！”
才怪。
紫灵近日都在陪崇旭训练，帮助他增强力量，至于崇明太学的建设，有紫灵的帮助不消几日就能建完。
“还是太弱了。”紫灵拿着不熟悉的剑都可以轻松战胜崇旭，“打法死板，招式不够灵活，临机应变能力不够，力量不够，奏折拿久了连剑都举不起来了吗？”
紫灵气势凌人，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崇旭。崇旭自然不甘，他吃力站起来：“再来！”
紫灵摇头：“还是一样，这样不会有什么进步，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招式，打法，这才能一招克万招，自己好好想想吧。”
紫灵走开，方才有时间看着玄幻书。千寻走过来：“紫花，饭菜做好了。”
紫灵叹了口气：“差不多了。”
“怎么？”
“江凌竹要未染习医，我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教教她如何用梦力治疗，人类可教不了她。”紫灵还是不能完全地撒手。
“不带我去？”
“那里可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者，你敢跟我去？”
“我当然敢，殿下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这家伙，明知道自己是个疯子，一点都不怕。
“好吧，但是还是狐身，掩人耳目好。”
“嗯。”
另一边，侍从来到郭家，请示了郭万洵郭家家主。
郭万洵是个年过半旬的男人，算不上英俊但是眉眼间都是压迫人的气势，让人不禁胆寒，让人不敢质疑他家主的权威。
“家主，这是给落将军品尝的‘红茶’，东家说，要您‘品尝品尝’，后好给东家交代。”
郭万洵看着那个只有江凌竹敢碰的红茶，微微颔首，明白他的意思，近来他愈发愈独断，还以为就这样不听话了，结果，还不是向他服软来了。
“这样啊，那好。”他环视周围，看到一位正在扫地的侍从，便唤他，“你，过来。”
“啊，是！”那个不过还是个少年。
“你，把这个红茶喝来我看看。”郭万洵也不敢碰这个红茶。
“真的！！”少年天真而又什么都信，他真以为家主会看到他的辛苦付出而奖赏他，“太好了，谢谢家主！”他不有疑，直接拿过喝下去。
结果，不出所有人意料之内，几秒之内，少年面色发紫，呼吸困难，身体僵硬，慢慢头晕。
所有在场的人都一脸漠不关心地看着，少年觉得不舒服，他躺着用力抓住郭家主的衣衫：“家主，家主，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少年的求救并没有被他人放在心上，郭万洵甚至移开脚，像是看到了什么脏污之物。
他在挣扎的最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毫无气息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 哈哈哈！”郭万洵笑着，但是额上已冒了冷汗，也不知在怕什么，“好，很好！！就该这样，哎呀！！真是不枉费我如此‘良苦用心’辅导他啊！”
江凌竹最近越来越强势，还以为他真的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了！
“洵郎！？有什么高兴的事吗？”郭万洵之妻抱着大肚子，似要临盆之际，身旁跟着一位女仆，忽然走过来，郭万洵脸色大变，忙扶过，生怕她受一点伤：“哎呀！玲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玲儿美貌动人，自然被捧在掌心，她眼瞥到地上的一位少年：“这位是……”郭万洵立刻拿手蒙住她的双眼：“啊！他太劳累了，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会带他回去好好休息的。”
侍从此时道：“家主，他还说有一位徒弟要拜他名下的药馆医师为师，这……”
他便是埋在江凌竹身边的眼线。
“你看我这里还有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小心点，别动了胎气。”
郭万洵扶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妻子道：“好吧，那你要小心点。”
她道一声就和不言一语的女仆回去了。
郭万洵没放在心上：“那跟我没关系，快，把这个尸体处理掉，别被留下把柄。”
“是！”
侍从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任务，然后他又来到了江凌竹名下的医馆，但是那个医馆掌柜却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子，她戴着面纱，手里抱着一只小狐狸，看不清她的面貌，他看呆了：“你，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掌柜。”她平淡地回答。
“啊！这里的掌柜不是？”
“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这里的掌柜。”
侍从一时模模糊糊：“啊！是，是，您是这里的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