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被送去医院了。
归墟，凡间传说中的无底之谷，百川归流之处。
在禁城的典籍里，它是被放逐者的归处。
第二天的课，乔霜照常上。
江月小声问：“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手机？”
乔霜：“查资料。”
江月：“查什么？”
乔霜：“地理。”
江月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认真的？地理作业不是下周才交吗？”
昨晚用传讯符申请了权限，今天陆续收到了一些片段。
水为阴脉，最易聚秽。
中午。
她绕到教学楼后面，走的小路走到学校最西边的旧图书馆。
图书管理员的办公室。
推开门，她的视线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洞。
瓶子掉下去，却没有落地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辞在我这。”
乔霜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高一（三）班教室里，江月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忽然被一股冷风激醒。
乔霜：“陆辞呢？”
江月一个激灵坐起来：“陆学长？他不是他们班的吗，我哪知道……怎么了？”
乔霜：“找。”
江月：“什么？”
乔霜：“帮我找他。现在。”
五分钟后，消息回来了。
“陆学长今天好像没吃饭……有人看见他往校门的方向走了。”
“校门？”乔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好像还跟一个女生一起走的。那个女生戴着帽子。”
“乔霜你去哪儿——”江月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校门口的街道上，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乔霜站在人潮中，闭上眼睛。
感知力，以她为中心铺展开去。
工地下面，一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廊。
陆辞的意识昏昏沉沉的。
他记得自己是被一个声音叫出来的。他走出校门，迷迷糊糊地跟着那个戴帽子的女生往前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这个地方。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住了。
“别费劲了。”
“你很快就会被吃掉的，但别怕，不会很疼。”
陆辞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戴帽子的女生蹲在一根水泥管上，双手托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辞：“你是谁？”
女生：“我啊……”
女生：“我是来帮你的呀。”
陆辞：“帮我？”
“对呀。你不是一直都想脱离那些东西吗？不是一直都很害怕吗？”她笑着说，“只要被吃掉，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多好。”
陆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不需要。”
“别嘴硬了。”那女生跳下水泥管，朝他走过来。
“你这种体质，比孙逸那种笨蛋好一万倍。”她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正中央，隔着校服轻轻画了一个圈，“养出来的东西，一定很漂亮。”
陆辞胸前的护身符在那一瞬间猛地亮起银光，跳起来，将那个女生的手指弹开。
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女生：“护身符？少主给你的？难怪……”
女生：“你以为这种东西能挡住我？”
她再次伸出手，自掌心涌出一股浓稠的黑气，动了几下，朝陆辞的胸口压过去。
银色的光芒在黑气的侵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峥峥峥”的呜鸣了几下。
陆辞呼吸开始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乔霜……”
“我在。”
下一秒，整个管廊都亮了起来。
一个身影正从高处落下。
女生：“少主——”
乔霜：“滚。”
乔霜持剑而立，剑尖指向那个女生。
女生往后疾掠。
同时手臂一转，“嗡鸣”声杂加着风声大起，一群飞蛾朝乔霜扑过去。
乔霜手腕一转，冰剑在空气中斩出一道寒气。
飞蛾群穷追不舍。
女生腾空而起，双手运着火球，朝乔霜飞去。
一阵雷电“轰”的闪过，狂风呼啸。
斩。
“轰”的一声雷鸣电闪，闪电“呼啦啦”的暴起刺眼的光。
等光亮散去，管廊里重归昏暗。
最终那个女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辞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胸前的护身符已经失去了光泽。
她把他扶起来，半架着往外走。
“乔霜。”
“嗯。”
“她是谁？”
“不知道。”
出了工地，午后的阳光从行道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工地的围挡外，江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面还跟着陆辞他们班的几个人。
江月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找到了！找到了！在这边！”
乔霜：“你报了警？”
“没有！”江月喘着气，“我、我找了学校的保安……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陆学长你脸色好差，怎么回事？”
陆辞勉强笑了一下：“摔了一跤。”
江月：“摔了一跤你俩跟私奔一样跑了三个街区？！”
乔霜把陆辞交给了闻讯赶来的校医，转身走到围挡外。
她拿出手机。
心里无声地过了一遍禁律。
“凡间历练，不得伤及无辜。”
“遇妖秽，当以雷霆之势灭之，不得留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