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殖车间出来，周敏领大家穿过一条铺着防滑垫的空中走廊，往西边的屠宰区走。走廊两边也是落地玻璃，底下是厂区绿化带，冬青树剪得整整齐齐，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蹦跳跳，远处田地里的玉米苗长得油绿，风一吹就晃出一片绿浪。几个老人扶着走廊的栏杆往下看，脚底下的玻璃映出他们的影子，有人忍不住扶了扶眼镜，生怕看错了底下的庄稼。
“各位，咱们现在去屠宰车间看看。那边也是全封闭、全透明的，所有工序都隔着大玻璃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点不藏着掖着。”周敏走在队伍侧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脚步慢的老人。
到了屠宰车间，隔着整面墙的大玻璃窗，里面干净得像医院的手术室。白瓷砖墙面擦得发亮，连一点水渍都找不到，不锈钢设备泛着冷亮的光，头顶的灯光通亮，把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明明白白。一头猪被稳稳送上流水线，低电流电击致昏的提示灯闪了一下，放血、烫毛、燎毛、开腹、劈半——每一道工序都由机械臂精准完成，没有多余的晃动。
燎毛机器人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猪身上快速扫过，温度控制得刚刚好，猪皮瞬间变得金黄，连一点焦糊的痕迹都没有。站在最前面的刘桂香下意识捂住嘴，惊呼出声：“哎呦，这比人杀猪还利索！连一点毛都留不下。”
老陈头抱着胳膊站在后面，还是忍不住挑刺：“都是机器，万一出毛病咋办？切错了地方，或者温度不对，那肉不就毁了？”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大爷接话，指尖点了点玻璃上的监控摄像头：“人家有监控，后台盯着呢，哪能那么容易出问题。”
周敏顺势补充，指尖指着流水线旁边的红色预警灯：“大家放心，每步操作都有高清摄像头，后台有实时预警系统，跟养殖车间一样透明。机器人一旦出故障，预警灯马上就亮，系统直接报警，工人三分钟之内就会到场处理。整个屠宰过程，你们在APP上也能看，连机械臂下刀的角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刘桂香又往前凑了凑，盯着流水线上来回移动的半片猪身，皱着眉问：“那这些猪是从哪儿来的？跟咱们刚才看的养殖车间里的是同一批不？万一他们从外面拉来路不明的猪混进去，我们哪能知道？”
“每一头猪的全部活动都在监控里。它吃的饲料是谁送的？几点几分投喂的？这批猪哪天、几点几分出来的？谁操作的？用什么工具运到屠宰场？哪头猪排第几号进行屠宰？屠宰后装在冷链车的哪个位置？从冷链车到超市，又放在哪个柜台上？一目了然，不可能作弊。毫不夸张地说，你买的那块肉是哪个猪身上哪个部位的，都能查到。”周敏的声音稳稳的，没有半点含糊。
人群里有人点头，掏出手机对着玻璃里的流水线拍了张照片：“这个好，跑不了。从生到死全盯着，想动手脚都没机会。”
从屠宰车间出来，周敏带大家拐进旁边的有机肥处理区。一套完整的粪污处理设备正在低噪音运转，猪粪通过全封闭管道送来，经干湿分离、高温发酵，最后变成均匀的黑色有机肥颗粒，落在出料口的筐子里。车间里没有想象中的刺鼻臭味，只有淡淡的发酵后的泥土气息，墙上的温度表指着五十多度，是刚好能杀死有害菌的温度。
“大家在养殖车间看到的漏缝地板，猪粪掉下去后，传送带直接送到这里。固体部分做成有机肥，用于厂区绿化和周边农业项目；液体部分发酵成沼气，咱们自己发电，连厂区的路灯用的都是沼气发的电。你们来时看到路边庄稼长得那么好，用的就是咱们的有机肥，一点化肥都没撒。”周敏弯腰抓起一把黑色的有机肥颗粒，递到旁边的老人手里传看。
赵淑芬捏起一颗颗粒，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脸上露出点笑：“怪不得，那庄稼是比别处壮实，叶子都绿得发黑。用这个肥种出来的菜，肯定也好吃。”
几个老人轮流把颗粒捏在手里看，粗糙的颗粒蹭过掌心，没有半点奇怪的黏腻感，全是发酵后的细碎质感。
看完有机肥区，周敏领着大家往活动室走，路上不少老人还在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看到的车间细节，有人掏出手机对着路边的玉米地拍短视频，要发给家里的老伴看；有人拉着周敏的胳膊，追着问小程序到底怎么下载，回家第一步要点哪里；刚才还满肚子怀疑的老陈头，也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笨拙地想拍一张路边的月季花，手指半天按不对拍照键，旁边的李国强笑着帮他按了快门。整个队伍里的气氛比刚上车时热络了不少，之前带着顾虑的老人们脸上的神色也慢慢松快下来，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没走几分钟，大家就看到了前面挂着红色横幅的活动室，周敏推开门，招呼大家陆续进去找位置坐下，软椅带着点弹性，坐上去舒服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