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暗处探子的尾随车辆,国道一路畅通。
两台民用越野车中途分道,各司归途。
周岩、林朔、苏清禾三人,各自奔赴自己记忆深处的故土,短暂的同行旅途落幕。
没有军务缠身,没有位面危机,没有尸潮与邪能追袭。
这一刻,他们只是阔别故土一年多的寻常游子。
最先抵达乡镇的是周岩。
车子停在村口主干道旁,昔日泥泞土路早已换成平整柏油路,两旁矮旧平房尽数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乡村新居、沿街商铺。
熟悉的村口,唯有那棵苍老的老槐树还伫立原地,枝叶婆娑,未曾改变。
一年多光阴,山村翻新换代,大半景致早已陌生。
周岩站在树下,魁梧挺拔的身躯难得显出几分局促。
山洪过后,家园破碎,他被特招离开此地,辗转特训、奔赴异界,浴血成长。如今一身护国功勋,站在故土之中,却寻不到半分年少烟火。
邻里路人看着眼前身形伟岸、气质沉稳的青年,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更无人知道这副身躯扛过天灾大军、守过两界安宁。
零星几位年迈老人依稀辨出轮廓,上前试探相认。
简单寒暄几句,周岩才得知,当年村里受灾幸存的邻里,大多早已搬迁散居,旧邻四散,故园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故土仍在,故人难寻。
片刻驻足,他对着老槐树深深看了一眼,心底万千情绪尽数压下。
这方土地生他养他,却没能留他安稳年少。
如今他一身铠甲、一身荣光,早已不需要故土庇护,反倒成了守护这片山河的盾。
告别乡邻,驱车离去。
城市另一端,林朔回到了幼时居住的老城街巷。
旧城改造工程彻底翻新了整片街区,老旧居民楼全部拆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商业步行街与高层住宅。
记忆里那条幽深狭长、留有他童年全部痕迹的巷子,彻底抹平,不复存在。
路面干净宽阔,人流络绎不绝,灯火雏形初显。
林朔站在街口,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火灾夺走至亲,他年少孤身离去,投身绝密特训,岁岁警觉、步步谨慎。这一生,他习惯窥探暗处、搜寻痕迹、捕捉线索,可唯独自己的年少过往,再也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没有亲人可寻,没有旧居可归。
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一寸旧时光。
他静静伫立片刻,随即转身离开。
乱世暗流、人间侦捕、异界杀机他皆可看破,唯独岁月变迁、物是人非,无从可逆。
最后抵达故土的是苏清禾。
她的家乡坐落在青山环抱的小镇边缘,当年山体滑坡过后,整片村落被划定危区,全员异地安置。
一年多时间,荒颓的危村早已彻底清理,地面平整,种满绿植,再也看不出曾经屋舍错落的模样。
山风轻轻拂过耳畔。
恍惚间,幼时残留的细碎童谣,似有若无,萦绕心头。
她自幼失亲,无依无靠,凭一身纯净神魂熬过绝境,被国家选中,浴火淬炼,稳压无数心魔邪念。
她守得住全队心神,镇得住异界动荡,却留不住自己的童年与亲人。
短短一年人间更迭,旧地彻底换新颜。
来时少年孤苦,归时一身荣光。
三人的归乡,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衣锦还乡的喧闹。
只剩寻常烟火变迁,与心底无声的浮沉。
与此同时,全国各处,休假归乡的一众少年队员,皆是百态人间。
有阖家相拥、笑语温软,弥补经年别离;
有旧屋犹在、故人安好,岁月温柔如初;
也有寻常少年归来,看尽家乡小幅变迁,感慨俗世安稳静好。
基地加密频道内,消息不断传回。
国安部门正式通报,此前尾随窥探的两名外围探子审讯结束。二人只是境外情报机构安插的底层线人,只负责蹲点抓拍、跟踪记录,不知情位面裂隙核心机密,背后主谋依旧潜藏暗处。
暗流未灭,窥探不止。
暮色渐沉,晚风漫过山河。
三名少年战神各自离开故土,踏上返程归途。
看过人间烟火,亲历岁月变迁,他们心底愈发清明。
异界百战厮杀,所求从不是功勋荣光,而是眼前这一片岁岁安稳、人间寻常。
少年归乡,看透浮沉。
心有故土,便守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