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小满提前十分钟出了公司。
二食堂在公司后门那条街的拐角处，平时没什么人去，只有附近几个公司的员工会来凑合一顿。她也是问了大厦的保洁阿姨才知道，沈砚中午一般来这里。
“沈总常来？”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喔，那小伙子。”阿姨想了想，“挺常来的，一个人，坐角落那桌。”
林小满记下了。
十二点十分，她端着餐盘出现在二食堂。里面人不多，她扫了一圈，锁定角落那个位置——沈砚果然在。
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是一份简单的套餐，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林小满深吸一口气，选了他后面那桌坐下。
她特意选的这个位置，从他的余光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而她则可以从后面观察他——如果他要走，她能第一时间看到。
食堂很安静，只有勺子碰餐盘的声音。
林小满低头扒饭，味同嚼蜡。她的注意力全在后面那桌上，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突然，她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余光里，沈砚站了起来。
她心里一松——终于要走了。
然后她看到，他端着餐盘，转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不是要走，是走过来。
“这里有人吗？”
他在她对面坐下，面色如常。
林小满差点被饭呛到：“沈……沈总？”
“你认识我？”他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菜。
“公司谁不认识你。”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沈砚“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头也不抬：“你的方案我看了，改得不错。”
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工作：“谢谢。”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继续吃饭，专注得仿佛面前这份寡淡的套餐是什么山珍海味。林小满低头盯着自己的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应该走的吗？
他不是应该像前几天那样，视她为空气的吗？
怎么突然跑过来坐下了？
而且……而且他刚才说方案改得不错？
她偷偷抬眼看他。沈砚吃东西的时候表情很淡，嘴唇习惯性抿成一条直线，右眉上方那道浅疤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你经常来这个食堂？”她没话找话。
“偶尔。”
“这边菜挺便宜的。”
“还行。”
“比公司食堂好吃。”
“可能。”
林小满：“……”
她就不该开口。
这个人聊天能把天聊死。
但他为什么要坐下来？总不能是正好没位置了吧？整个食堂空荡荡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低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沈砚先吃完的。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下嘴，站起来。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明天也这个时间？”
林小满愣了一下：“啊？”
“食堂。”他说，“这个时间。”
然后不等她回答，大步离开了。
林小满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
他是在约她？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还是……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脸一下子热了。
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
沈砚怎么可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餐盘收拾干净，快步走出食堂。
另一边，沈砚已经进了公司大门。
许安安从走廊尽头探出头，冲他招手：“沈总好。”
沈砚点了下头，径自往前走。
“诶，沈总。”许安安追上来，嬉皮笑脸地，“你刚才去哪了？”
“吃饭。”
“一个人？”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事没事。”许安安摆摆手，溜了。
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冲沈砚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行啊，闷声干大事。
晚上，林小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论坛的消息。
Y：“今天怎么样？”
她看着这行字，想起中午的事，气得敲字：“你今天在食堂是故意的吧？”
那边回得很快：“你说呢？”
林小满盯着这三个字，气得想笑。
这个人，怎么这么难懂？
网上一套，线下又一套。
温柔的是他，冷淡的是他。
主动的是他，不主动的还是他。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蒙住头。
不问了。
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明天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