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林小满窝在床头，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论坛页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Y的头像始终灰着。
她咬了咬下唇，打下一行字：“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回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发送。
对话框里只剩下光标在闪烁。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意料之中。这几个月，他一直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既不主动靠近，也不彻底远离。
算了。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充电器，准备给手机充电然后睡觉。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然后又亮了一下。
林小满一把抓过手机。论坛页面弹出新消息提醒，ID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账号——
“周一见。”
只有三个字。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再说”，不是“再等一段时间”，是“周一见”。他这是……答应了？
林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窗外城市灯火渐暗，她盯着天花板那道细长的光痕，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
“周一见。”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说的“周一见”，是在现实中见面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她把手机拿回来，打下一行字：“你是说——”
字打了一半，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早点睡。”
林小满盯着这三个字，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是吧，应该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窗外天色墨黑，城市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事。论坛上他温柔得像变了个人，现实中他躲她像躲什么洪水猛兽。
明明是同一个人。
明明是同一个人。
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效。又翻回来。还是无效。
“第28次了。”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带发出昏黄的光，映得天花板一块亮一块暗，“第28次了。”
这是她今晚翻身的次数。
睡前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再想沈砚就是小狗。
结果现在她不仅在想，还在小狗和人类之间反复横跳。
“算了。”她放弃挣扎，捞过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解锁，点开论坛。
Y的头像亮着。
这个点，他竟然还没睡。
林小满盯着那个头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也在失眠？也许那个“云淡风轻”只是装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咬了咬下唇，点开对话框。
“你……”
打了一个字，又删掉。
“周一见。”
最后只发出去这三个字。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嗯。
林小满看着这个字，愣了三秒，然后直接笑出声。
这什么人啊？
说“早点睡”的人是自己，说“周一见”的人也是他。结果现在两点了，他还没睡，反而催她睡。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另一边，沈砚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周一见。”
打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其实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也许是怕她看到真实的他之后会失望，也许是怕自己根本配不上她的好，也许是怕……
算了，不想那么多。
沈砚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还要开会。
不对，是今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可是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该怎么回？
说他其实一直想跟她在现实中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说他其实在网上已经说了很多了？
沈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周一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压下去。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林小满就已经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痕，脑子里全是“周一见”这三个字。手机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她直接弹坐起来。
八点十分。
距离平时起床时间早了五十分钟。
她花了二十分钟洗漱，选了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这是她最正式的衣服。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自己的黑眼圈重得可怕。
荣盛科技大厦。
八点五十分。
林小满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她刷卡进门，公司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值班的保安和清洁人员在走动。
她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却什么正事都做不了。视线不停往电梯口飘，脑子里反复回放着Y的那句“周一见”。
他在现实中会是什么反应？
是像网上那样温柔，还是像在公司那样冷漠？
九点整，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沈砚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右手腕上那条旧手链若隐若现。步幅均匀而快，像往常一样。
经过她工位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林小满屏住呼吸。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工位上跳下来。
他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小满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昨晚的对话框。“周一见”那三个字还挂在屏幕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原来他说的“周一见”，是当真的。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原来他说的“早点睡”，是认真的。
她以为他只是礼貌。
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真的。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她盯着会议室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