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灯很亮，照在秦烈背上。
他穿着战术风衣，正在扣最后一颗纽扣，手指碰到腰间时停了一下。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颜色是深青色的，半透明，表面有裂纹。
一碰它，他就觉得冷。
那种冷从手传到心里，像有一根针扎进心脏，这不是普通的玉，叫“界锚”，能连接两个世界，也能封印仙气。
每次碰它，他都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要醒来。
三十七分钟前，他在地下黑市换了情报。
他用五块旧铜牌，从三个人手里换来五条消息。
那些消息现在拼在一起，在实验室屏幕上滚动，整个房间都是蓝光。
但他还是不舒服，身体像被蚂蚁咬，灵魂也像被人抓来抓去，这是地球对仙气的排斥反应。
门关上了，发出沉重的声音，空气里有油味、烧焦味、药香，还有一点金属的腥气。
陈博士坐在操作台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着，手里拿着一个拆了一半的仪器，手指发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你来了？刚好，刚才机器差点把我眉毛烧了。”
秦烈没理他，走到实验台前。
他脱掉作战服，肌肉很明显，背上有一些蓝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动，像是发光的线条。
这是仙气进入身体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中间那台满是电线的机器，声音低但清楚：“说重点，怎么控制这股力量？别等它在我肚子里炸开。”
陈博士推了下眼镜，眼神变了。
刚才还像个普通人，现在却变得很锐利。
“你现在就像一颗炸弹。”他说。
“仙气太强，地球的规则压不住，上次用电流打通经脉失败了，你的脑子直接罢工，脑电图变成雪花屏。”
“所以呢？”
“换方法。”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根玻璃管，里面有几滴发着微光的液体，轻轻转动，好像能听心跳。
“这是我们从你血里提取出来的东西，叫灵韵微粒。
它不是能量本身，是种子，是你体内剩下的仙界频率。
我们不硬冲，我们引导。”
玻璃管插进机器的一瞬间，屏幕上的线猛地跳起来，警报灯变红。
“第一步，测频率。”他飞快敲键盘。
“你的经脉在抗拒这种能量，就像盐水倒进清水里，必须先找到平衡点，只要接上，外力就能帮你，而不是伤害你。”
秦烈闭眼，放开对体内的压制，仙气立刻在丹田乱撞，疼得像有人拿冰锥搅骨头，又像无数针扎进脑袋。
他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味，喉咙里憋着吼叫，但没出声。
“找到了！”陈博士突然站起来，眼镜都滑下来了，眼睛亮得吓人。
“频率在四千赫兹左右，波动不稳！说明你在害怕！秦烈，你到底怕什么？怕痛？还是怕失控？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闭嘴。”他挤出两个字，太阳穴跳得厉害，额头出汗，汗滴落在桌上，居然发出“滋”的一声，留下一个小黑点。
“行。”陈博士快速调整参数，嘴角反而笑了。
“启动灵能共振诱导装置，频率锁定四千赫兹，强度百分之十，慢慢增加。
记住，别抵抗，要引导，想象你的经脉是干河，这些能量是雨水，你要做的就是挖沟引水，不是堵住它。”
机器嗡嗡响，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导管流入手臂。
一开始还是很疼，血管像被撑开，但随着频率稳定，疼痛变成了酸胀和麻，像小虫在血管里走，又像春天风吹过冻土。
三十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平稳了，曲线圆润，呼吸同步率达到98.6%。
“成了。”陈博士松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露出笑。
“第一次科技辅助引气成功，灵力精度提升百分之十五，神经没受伤。秦烈，你这身体，天生适合装这种力量。”
秦烈睁眼，眼里闪过一道光，像黑夜里的闪电。
他握拳，感觉掌心的力量比之前更实在，更容易掌控。
“这才刚开始。”他看着培养舱里剩下的能量漩涡。
“接下来，该解决符箓的问题了。”
以前画符靠意念，需要静心打坐才能激活，但在战场上没人有时间冥想。电子设备还会干扰法术，一直是个难题。
陈博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符纸，每张里面嵌着小米粒大小的芯片，在灯光下泛蓝光。
“这是我们做的电磁震荡符原型。
外面保留原来的符文结构，里面加了纳米膜导电，理论上可以远程触发，还能加密定向引爆。”
秦烈拿起一张，用手摸。
纸有点热，芯片也在发热，像有心跳。
“试试。”
他输入一点灵力，同时想着芯片，符纸上的图案立刻变红，接着一圈波扩散出去。
周围的金属工具微微震动，电脑闪了一下，通讯终端直接断了信号。
“有用。”陈博士眼睛发亮。
“能干扰敌人通讯，甚至破坏低级护盾，但这版太耗电，只能持续三秒，威力也不够。”
“那就改。”秦烈放下符纸，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提高导电率，优化符文排列，减少损耗。
我要的是好用、稳定、能大量生产的符，每个战士都能在枪林弹雨中随手扔一张，撕开敌人的防御。”
两人马上开始调试。
敲键盘的声音和机器的嗡鸣混在一起。
天色一点点变亮，地下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桌上一堆数据板和半成品，在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中午，最关键的部分开始了，测试科技能不能加快修炼速度。
陈博士造了个封闭舱，像个大铁箱子，外面是防干扰金属，里面装满了传感器。
秦烈躺进去，戴上头盔，连上十二个神经接口，系统设定为七十二小时模拟三年闭关，靠外部供能和刺激加速修行。
“准备好了吗？”通讯器里传来陈博士的声音，有点抖。
“这次风险很大，如果脑子受不了，可能会失忆，或者神经受损，不舒服就喊停。”
“开始。”秦烈说，声音很稳。
舱门关上，一片黑暗。
紧接着，大量信息像针一样扎进大脑，每一帧都是压缩过的功法、感悟、法则片段。
灵力像滚烫的岩浆冲刷经脉，意识在高压下不断扩张收缩，像在经历重生。
可进度刚过百分之六十，秦烈视线模糊了。
脑子里冒出一些画面，小时候采药摔下山崖、古洞里石碑上的字、妹妹离开时的背影……这些记忆不受控地冒出来，干扰系统运行，波形图剧烈晃动。
“警告！神识超载！”陈博士声音急了。
“秦烈，撑住！别想过去的事，专注呼吸！切断情绪！”
秦烈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
他强行压下杂念，把注意力全放在灵力流动上，像操作精密仪器一样校准每一个细节。
慢慢地，混乱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配合工作。
二十分钟后，舱门打开。
秦烈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像眼里燃着火。
“成功了。”陈博士看着报告，手都在抖。
“七十二小时模拟等于三年闭关，修为稳固度提升百分之二十，神识增强37%，没有结构性损伤。
秦烈，这意味着普通人也能快速入门，不用苦修几十年。”
秦烈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手指停在某一行。
“建议列为S级战略项目，优先推进民用转化”。他嘴角微微扬起。
创新才是地球崛起的关键。
当修仙不再是少数人的事，当科技成为登天的梯子，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开始改变。
“整理数据。”他把报告递回去。
“我要一份完整简报，包括共振参数、电磁符图纸、高效修行推广方案。今晚之前，初稿必须交上来。”
陈博士点头，满脸油污的脸上笑着：“没问题，不过我得先睡一觉，这二十小时，比我十年都累。”
秦烈转身走向主控室。
走廊灯光依旧冷，但他脚步轻了些，好像放下了什么重担，平板亮着，屏幕上刚生成的研究报告目录很清楚：
《关于灵能共振诱导技术的可行性分析》
《电磁震荡符原型机性能评估及迭代方向》
《基于神经耦合的高效修行体系构建模型》
他停下，抬头看墙上的钟，时间是下午三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百叶窗，落在桌面，形成几道金线。
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动，像小小的星尘，静静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报告已生成。”他对通讯器说，声音平静有力。
“等待上报仙源管理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