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灯光很冷,照在金属台上,发白。
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机器的声音。
秦烈走到那条暗红色的线前,突然头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锥子扎他脑袋。
他看不清东西,周围都在晃,耳朵嗡嗡响,右手动不了。
他站在原地,咬着牙,额头出汗,一滴汗掉进衣领。
腰间的玉佩开始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好像里面有什么要出来。
“陈博士。”他开口,声音沙哑,嘴里有血味。
说完这句话,回声在墙上撞来撞去,显得特别空。
里面的年轻研究员吓了一跳,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了。
看到是秦烈,脸色变了:“秦特使?你怎么又来了?你这状态……不该来的!”
秦烈没说话,只把手中的黑色硬盘递过去。
“交给师父。”他说。
“第七组信号有问题,不是机器坏了,是空间在呼吸。”
研究员愣了一下,马上点头,转身就跑。
秦烈没多留,穿过三道门,走向中央控制区。
他脱掉风衣,露出作战服,身体结实,动作利落。
右臂忽然抖了一下,很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是老伤,每次穿梭后都会疼。
他躺上检查床,闭着眼说:“做全身扫描。以后每次穿梭前后,都要记录数据,我想知道,我还能撑几次。”
门开了,陈博士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警提示,皱眉:“你这是在玩命,脑波断了零点三秒,不是累的,是神经受伤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在某次穿梭中彻底失联,回不来。”
“我知道。”秦烈睁开眼。
“脊椎电流倒灌,细胞代谢快三倍,连续五次高强度穿梭,就是极限,我不会超过。”
陈博士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不是机器,身体会记账,旧伤没好,新伤又来。等到哪天撑不住了,你想停也停不了。”
“那就还。”秦烈坐起来,眼神坚定。
“建模拟舱,用灵能复现穿梭时的冲击。我要看清楚,到底是空间乱流伤我,还是我体内的灵核出了问题。”
命令下了,没人反对。
实验舱合上,发出咔哒声。
里面亮起蓝光,照着他躺着的身影。
陈博士站在外面,调整能量输入,每一步都很小心。
测试开始。
空气震动,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内脏像移位,骨头咯吱响。
第一次结束,舱门刚开,他就偏头吐出一口血,地上一片红。
扫描结果显示,皮肤出现细小裂纹,像蛛网,是灵力反噬造成的。
秦烈擦掉嘴角的血,平静地说:“太重了,金属层防干扰强,但拖慢反应。
换成纳米纤维加符文薄膜试试,轻一点,传能更快。”
第二次换装。
新背心贴身,薄得像纸,表面有微弱的光纹。
可启动后,符文没控住能量,反而把乱流引到左肩,剧痛袭来,皮肤迅速变红起泡,烧出一块溃烂。
“不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紧。
“外层防护挡得住外面,挡不住内部崩溃,问题不在装备,而在人和装备怎么配合。
我们一直在硬扛,能不能换个方式?顺着它走?”
陈博士停下笔,抬头看他:“你是说……用人自身的灵力节奏,带动装备运行?”
“对。”秦烈眼睛亮了。
“炼体术的呼吸法本来就跟天地灵气同步,如果能把这套方法变成程序,写进系统里,让人和装备合一,就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冲击。
不是对抗风暴,而是学会乘风。”
这个想法很大胆。
把修仙的呼吸法变成代码,让科技读懂古老经验。
陈博士立刻动手改程序。
传感器加密,采样速度提到最快,整个系统开始跟着秦烈的呼吸、心跳、脑波一起运行。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测试。
舱门关闭,能量启动。
这次他不再抵抗,而是调整呼吸,配合背心的脉冲节奏。
纳米纤维贴在身上,符文光变得柔和,安静地包裹着他。
疼还在,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拉力,顺畅有力,像顺着水流冲下去,危险但可控,甚至有点爽。
扫描结果:无损伤。
秦烈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负担。
他站起来,脚步轻松,右臂的老伤也不再刺痛,反而有种温热的麻感,像被暖风吹过。
“成了。”陈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笑了。
“第十次测试通过,穿梭稳定贴片加战术背心,风险低,适配率97%。”
秦烈拿起装备。
背心黑得发亮,轻薄柔软,贴片只有指甲大,贴在胸口,微微发热,和心跳同步,像一颗小心脏。
他走到终端前,写下一行字:“力量要有控制,速度要有方向。
失控的强大只会害自己,下次任务,带上这套系统。”
字迹工整有力。
写完,把原型放进金属箱,贴上标签:“仅供本人使用”。
又在纸上写:“陈博,下一步看看能不能批量用。先找有基础炼体能力的特勤人员名单。”
纸条压在箱子边,他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还是那么白,但他觉得亮了些,像是天快亮了。
他在长椅上坐下,调息一会儿,体内灵力平稳流动,不再乱窜。身体在恢复,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科学不是为了创造奇迹,而是把奇迹变成能掌控的东西,安全才是走得远的基础。
远处传来开门声,陈博士探头问:“报告还要多久?”
“马上。”他答,声音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整了整袖口,风衣下摆一扬,腰间玉佩不再发烫,变得温润,安静地贴在身上。
他再次出发,步伐稳健,背影挺直,像个永不退缩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