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小魔王满月的时候壳甲已经硬得掰不动了。
两个月的时候大魔王一爪抠穿了洞壁上的钟乳石基座，整根钟乳石斜着砸下来碎成三截。
三个月的时候二魔王在完全漆黑的溶洞深处追着一只四阶异兽跑了半炷香，回来的时候嘴角还叼着一块肉。
蓁蓁蹲在洞口看着二魔王把肉吐在窝边，又看了看曲崽。
曲崽说：“它追了什么。”
蓁蓁说：“没看清。”
曲崽趴回去尾巴扫了一下。
四个月的时候老三第一次把凝霜的水碗震翻了，水泼了一地。
凝霜低头看水碗又看老三。
老三缩了一下脑袋，然后用鼻尖把水碗拱正了，抬头看了凝霜一眼。
凝霜说：“好了我不生气。”
老三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五个月的时候大魔王开始长个子了，壳甲从巴掌大小疯长到比曲崽还大一整圈，暗紫色的壳甲上黑色纹路像墨汁被泼在石面上，从壳甲边缘一路蔓延到脊线再蔓延到腹甲边缘。
蓁蓁每天趴在旁边看着它，看着它的壳甲一天比一天厚，爪尖一天比一天深。
蓁蓁说：“它吃什么长这么大。”
曲崽说：“吃肉。”
蓁蓁说：“我们也吃肉了。”
曲崽说：“它可能消化得好。”
蓁蓁沉默了一下。
六个月的时候二魔王的眼睛彻底变了，浅褐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在黑暗里像两粒被点亮的火炭。
它开始能在溶洞的最深处看见暗河底部的动静，有一次它蹲在裂隙边缘看着暗河看了很久，转头对蓁蓁说：“鱼。”
蓁蓁说：“哪里有鱼。”
二魔王用鼻尖指了指暗河的方向。
蓁蓁爬过去看了看，暗河水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
蓁蓁又看了看二魔王。
二魔王说：“鱼，在底下。”
蓁蓁没有再问。
七个月的时候老三的情绪共鸣已经能覆盖大半座崖壁了，它高兴的时候石粉从洞顶簌簌往下落，它害怕的时候碎石在半空中悬浮，它生气的时候整条暗河的水面都在震荡。
有一天蓁蓁趴在窝边睡着了，老三蹲在旁边看着蓁蓁，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脑袋贴在蓁蓁的壳甲边缘上，整只龟缩成一团。
蓁蓁醒了低头看着老三。
老三的尾巴贴着她的尾巴，共鸣很轻很稳，周围的碎石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蓁蓁说：“你怎么了。”
老三没有回答。
蓁蓁的尾巴在老三的尾巴旁边轻轻扫了一下。
八个月的时候二魔王的眼睛已经能看透二十丈之外的东西了，暗金色的瞳孔在完全黑暗的溶洞里像两盏不灭的灯。
大魔王的爪尖能一爪抠碎整块岩石，碎片飞出去打在洞壁上又弹回来。
老三的共鸣在百丈之外就能让钟乳石从洞顶脱落。
蓁蓁趴在窝边看着它们挤在一起睡觉的样子，三只暗紫色的壳甲挨在一起，黑色纹路在火光里泛着碎光。
蓁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放低了。
曲崽趴在旁边尾巴搭着蓁蓁的尾巴说：“怎么了。”
蓁蓁说：“它们长得太快了。”
曲崽的尾巴停了一下。
蓁蓁说：“再过两个月我可能就打不过它们了。”
曲崽说：“它们是你生的。”
蓁蓁说：“我知道。”
曲崽说：“它们不会打你的。”
蓁蓁说：“我知道。”
蓁蓁的尾巴在皮毛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小落蹲在洞口看着三只小魔王挤在窝里睡觉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开口说：“这么好的完美苗子，可别养废了。”
蓁蓁抬头看了小落一眼。
小落说：“这里是墟，它们越强大越安全。”
曲崽趴在不远处尾巴搭着凝霜的尾巴，听见小落的话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
小落说：“明天开始我带它们出去。”
蓁蓁说：“带它们出去做什么。”
小落说：“巡查、历练、打架。”
蓁蓁沉默了一下。
小落说：“你守着，我压阵。”
蓁蓁看了曲崽一眼。
曲崽说：“听保镖的呗。”
第二天天刚亮小落就把三只小魔王从窝里拎出来了。
大魔王被拎起来的时候爪尖还在半空中抠了一下，抠在小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白印。
小落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又看了一眼大魔王。
大魔王歪着脑袋看他。
小落说：“往后收着点。”
大魔王把爪尖缩回去了。
二魔王被拎起来的时候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洞口外面的光，尾巴绷得笔直。
三魔王被拎起来的时候整只龟抖了一下，洞口边缘的碎石跟着跳了一下。
小落说：“收。”
三魔王的共鸣停了。
小落把三只小魔王放在洞口外侧的碎石地面上，三只暗紫色的壳甲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黑色纹路像墨汁在石面上刚刚渗开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从壳甲边缘蔓延到脊线。
三只小魔王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小落。
蓁蓁蹲在洞口内侧看着。
曲崽趴在蓁蓁旁边尾巴搭着蓁蓁的尾巴。
雪儿蹲在洞口的藤蔓下面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身侧。
云琅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块干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没离开过三只小魔王。
小落说：“走。”
三只小魔王没有动。
小落转身往坡地方向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它们。
三只小魔王还是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
小落说：“跟上。”
二魔王先动了，它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小落的方向爬，爬了两步回头看蓁蓁。
蓁蓁说：“去。”
二魔王把脑袋转回去了继续往前爬。
大魔王跟着二魔王爬起来，三魔王跟在最后面，三只暗紫色的壳甲排成一列在碎石地面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小落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三只小魔王跟在后面爬着爬着速度就开始快了。
二魔王爬到了大魔王前面，暗金色的瞳孔盯着前方的坡地。
大魔王不甘落后爪尖抠着碎石地面往前蹭。
三魔王爬得最慢但也没落下太远，整只龟的共鸣在微弱地颤着，方圆几丈的碎石跟着它的节奏轻轻跳动。
小落走了一炷香在一片矮坡下面停下来了。
矮坡下面有一只一阶异兽正在啃草，灰褐色的皮毛贴在肋骨上，耳朵竖着。
小落蹲下来指了指那只一阶异兽的方向。
三只小魔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二魔王的眼睛亮了亮。
大魔王的爪尖抠进了碎石地面。
三魔王的共鸣开始变强了，碎石跳动的声音从地面底下渗上来。
小落说：“去。”
三只小魔王同时动了。
大魔王冲在最前面爪尖扣着碎石地面速度极快，暗紫色的壳甲在晨光里拖出一道暗沉的光。
二魔王从侧面绕过去暗金色的瞳孔锁定着那只异兽的动作。
三魔王跟在最后面，嗡鸣声越来越大，碎石在半空中悬浮起来。
那只一阶异兽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了冲过来的大魔王，转身就跑。
大魔王追了两步就被二魔王超过去了，二魔王从侧面截住了异兽的去路，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它，那只异兽被盯得愣了一下。
三魔王的共鸣到了，方圆十丈的碎石全部悬浮起来，那只异兽被震得四肢发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魔王跑过去兜头一爪子拍在异兽头顶。
爪尖嵌进头骨，整个脑壳裂开，血和脑浆溅在碎石地面上。
三只小魔王蹲在异兽尸体旁边，大魔王的爪尖还搭在尸体的头顶上，二魔王歪着脑袋看着尸体的切口，三魔王蹲在最后面嗡鸣声慢慢停了。
小落走过去看了看异兽的尸体又看了看三只小魔王。
大魔王抬头看他。
小落说：“太快了。”
大魔王歪了歪脑袋。
小落说：“下次先包过去再打，别从正面冲。”
大魔王没有听懂。
小落蹲下来指了指那只异兽的逃跑路线，又指了指二魔王刚才绕过去的路径，又指了指三魔王蹲的位置。
小落说：“你从正面，它从侧面，你从后面。”他依次指了指三只小魔王。
三只小魔王歪着脑袋看他。
小落说：“包，围起来再打。”
三只小魔王歪着脑袋看他。
小落站起来说：“再试。”
接下来一个时辰小落带着三只小魔王在坡地附近转了四圈，遇到了三头一阶异兽和一头二阶异兽。
第一头一阶异兽被大魔王从正面冲过去的时候跑了，小落没拦，让三只小魔王追了两里地最后被二魔王截住三魔王震住大魔王收头。
第二头一阶异兽被大魔王试着从侧面包了一下，三只小魔王围上去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半炷香。
第三头一阶异兽被三只小魔王从三个方向同时包过去的时候已经没地方跑了，大魔王的爪尖落下去的时候二魔王和三魔王已经蹲在了异兽的两侧。
二阶异兽是最后一头，体型比三只小魔王加起来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硬壳。
三只小魔王围着它转了两圈。
大魔王先动了，爪尖抠过去在异兽的硬壳上刮出一道白痕，没有破开。
异兽转头就朝大魔王撞过来。
大魔王没有躲被撞得翻了个身，四只爪子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蓁蓁在远处看着尾巴绷了一下。
曲崽的尾巴在蓁蓁的尾巴旁边搭着没有动。
二魔王从侧面绕过去暗金色的瞳孔盯着异兽的脖子，脖子那里的硬壳有一道细缝。
三魔王的共鸣开始变强，碎石悬浮起来，那只二阶异兽的四肢被震得微微发颤但没有倒下去。
大魔王翻回来了，它的爪尖重新抠进碎石地面，暗紫色的壳甲上沾满了尘土。
二魔王动了，它从侧面冲过去爪尖插进那道细缝里，硬壳裂开了一条口子，暗红色的血从口子里涌出来。
二阶异兽吃痛转头就要咬二魔王。
大魔王从正面冲过去了，爪尖抠进那道裂口里用力一撕，整片硬壳被撕下来一块，血肉裸露出来。
三魔王的共鸣在这一刻猛地暴涨，碎石从地面上弹起来打在二阶异兽的伤口上。
二阶异兽倒下去了，四肢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三只小魔王蹲在二阶异兽的尸体旁边。
大魔王的爪尖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
二魔王歪着脑袋看着异兽脖子上的裂口。
三魔王蹲在最后面共鸣慢慢平息下来，碎石落回地面，洞壁的嗡鸣声消失了。
小落走过去看了看二阶异兽的尸体又看了看三只小魔王。
小落说：“今天先到这里。”
大魔王抬头看他。
小落说：“明天继续。”
蓁蓁蹲在远处看着三只小魔王跟在小落后面往回爬的样子，三只暗紫色的壳甲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曲崽的尾巴在蓁蓁的尾巴旁边轻轻扫了一下。
蓁蓁的尾巴也扫了一下。
九个月的时候大魔王第一次跟雪儿比速度，雪儿没认真跑但它追了半炷香才被甩开，回来之后蹲在洞口外面看着雪儿的尾巴尖看了很久。
雪儿说：“看什么。”
大魔王没回答。
蓁蓁趴在不远处看着，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曲崽说：“它在学。”
蓁蓁说：“学什么。”
曲崽说：“学怎么跑更快。”
二魔王在暗河边缘蹲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瞳孔比平时亮。
蓁蓁问它看见什么了。
二魔王说：“底下有东西。”
蓁蓁说：“什么东西。”
二魔王说：“活的，不动，蹲着的。”
蓁蓁的尾巴停了一下。
曲崽说：“别让它单独去暗河。”
蓁蓁说：“我知道。”
老三第一次把共鸣收住了——它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火苗抖了一下但没有熄灭，它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抖了一下，火苗又抖了一下还是没有灭，然后它把共鸣收了，火苗恢复了平稳。
凝霜趴在旁边看着。
凝霜说：“它在玩。”
曲崽说：“它在练。”
凝霜说：“练什么。”
曲崽说：“练怎么不把东西震碎。”
十个月的时候小落开始每天带三小只巡查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每次走不同的路线。
第一趟往北走了十里地，沿途遇到两头一阶异兽一头二阶异兽。
第二趟往东走了十二里地，遇到三头一阶异兽。
大魔王开始学会从侧面包抄了，二魔王开始学会先锁定逃跑路线再动手了，老三开始学会在动手之前把共鸣压到最低。
蓁蓁每天都跟在后面压阵。
蓁蓁说：“它们比上个月快了一倍。”
曲崽说：“是比上个月快了。”
蓁蓁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追不上了。”
曲崽说：“追不上也没关系，你看着就行。”
有一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三小只身上都沾了血。
小落抱着大魔王用一块干布把壳甲上的血擦干净。
云琅抱着二魔王蹲在洞口边上用手指一点点拨掉爪缝里的碎肉屑。
雪儿抱着老三用尾巴尖把老三腹甲上的泥土蹭掉。
大魔王被擦的时候缩了一下。
小落说：“疼？”
大魔王说：“不疼。”
小落继续擦。
二魔王被拨爪缝的时候没动，它的尾巴搭在云琅的手腕上。
云琅的手停了一下。
二魔王说：“今天是我先发现的。”
云琅说：“发现什么。”
二魔王说：“那头异兽在石头后面蹲着，我先看见的。”
云琅说：“然后呢。”
二魔王说：“然后我去堵它了。”
云琅继续拨爪缝，动作比刚才轻了一点。
老三被雪儿蹭腹甲的时候共鸣在轻轻颤，周围的碎石跟着微微跳动。
雪儿说：“收。”
老三把共鸣收了。
雪儿继续蹭，把老三腹甲边缘的碎肉屑全部蹭掉。
老三的尾巴贴在地面上没有动。
十一个月的时候三小只第一次配合猎杀了一头三阶异兽。
那头三阶异兽体型比它们三个加起来还大两圈，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
大魔王从正面冲过去牵制，二魔王从侧面绕到后方截断了退路，老三从远处把共鸣推到最大范围，方圆二十丈的碎石全部悬浮起来砸在那头异兽的鳞甲上。
大魔王的爪尖抠进鳞甲的缝隙里撕开了三道口子，二魔王从侧面补了一爪直接插进那道最深的口子里。
那头三阶异兽倒下去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蓁蓁蹲在远处看着。
蓁蓁说：“它们学会了。”
曲崽蹲在蓁蓁旁边尾巴搭着蓁蓁的尾巴。
曲崽说：“学会什么了。”
蓁蓁说：“学会怎么打架了。”
三小只围着那头三阶异兽的尸体转了两圈。
大魔王低着头看着自己爪尖上的血，二魔王歪着脑袋看着异兽喉咙上的裂口，老三蹲在最后面共鸣慢慢平息下来，周围的碎石落回地面。
小落走过去看了看异兽的尸体，又看了看三小只。
小落说：“明天打更大的。”
大魔王抬头看他。
大魔王说：“好。”
二魔王跟着说：“好。”
老三没说话但它尾巴扫了一下。
晚上蓁蓁趴在窝边看着三小只挤在一起睡觉的样子。
三只暗紫色的壳甲挨在一起，黑色纹路在火光里泛着碎光。
蓁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放低了。
曲崽趴过来尾巴搭着蓁蓁的尾巴。
曲崽说：“怎么了。”
蓁蓁说：“它们真的学会打架了。”
曲崽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蓁蓁说：“我想要它们活着。”
曲崽的尾巴在蓁蓁的尾巴旁边轻轻扫了一下。
十二个月的时候大魔王单杀了一头三阶异兽。
那天下午巡查的时候三小只分开了一段距离，大魔王自己走岔了路往西边多爬了半里地，撞上一头正在觅食的三阶异兽。
那头异兽先动了，大魔王没退，爪尖抠进碎石地面直接冲过去了。
等蓁蓁和小落赶过去的时候那头三阶异兽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大魔王蹲在旁边爪尖上全是血，暗紫色的壳甲上被异兽的爪子刮出三道浅痕。
小落把大魔王抱起来用干布把爪尖上的血擦干净。
蓁蓁趴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大魔王壳甲上的三道浅痕，把周围的碎屑和脏东西拨开。
大魔王被碰的时候缩了一下。
蓁蓁说：“疼不疼。”
大魔王说：“不疼。”
蓁蓁用鼻尖碰了碰那三道浅痕边缘。
蓁蓁说：“这里呢。”
大魔王没说话。
蓁蓁继续碰，把三道浅痕周围的碎屑全部拨干净。
曲崽蹲在旁边看着。
曲崽说：“它受伤了。”
蓁蓁说：“我知道。”
曲崽说：“伤得不重。”
蓁蓁说：“我知道。”
蓁蓁的鼻尖贴在大魔王的壳甲边缘没有离开。
大魔王的尾巴贴着蓁蓁的尾巴没有动。
晚上回来的时候二魔王跑到洞口外面蹲着，暗金色的瞳孔看着溶洞深处的方向。
蓁蓁爬过去蹲在它旁边。
蓁蓁说：“看什么。”
二魔王说：“暗河里的东西今天出来了。”
蓁蓁说：“什么。”
二魔王说：“蹲在暗河边上喝水的。”
蓁蓁说：“你看见它了？”
二魔王说：“看见了，在二十丈外。”
蓁蓁说：“它发现你没有。”
二魔王说：“没有。”
蓁蓁的尾巴在二魔王的尾巴旁边扫了一下。
老三那天晚上把凝霜的尾巴震得弹了一下。
凝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又看了一眼老三。
老三缩了一下。
凝霜说：“你故意的？”
老三的尾巴贴在地面上没有动。
凝霜说：“你再试一次。”
老三歪着脑袋看凝霜，然后它的共鸣轻轻震了一下，凝霜的尾巴尖又弹了一下。
凝霜低头看自己的尾巴尖又看老三。
凝霜说：“再来。”
老三又震了一下，凝霜的尾巴尖弹得更轻了。
凝霜说：“再来。”
老三震了第三次，凝霜的尾巴尖只微微晃了一下。
凝霜说：“好，你学会控制了。”
老三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十三到十四个月的时候三小只开始轮流带队了。
小落每天上午带它们出去的时候让一只在前面带路，另外两只跟在后面。
第一天大魔王带队走的是西边的坡地，带回来一头二阶异兽的尸体。
第二天二魔王带队走的是东边的树林，带回来三头一阶异兽的尸体。
第三天老三带队走的是北边的裂隙地带，什么也没带回来，但它蹲在裂隙边缘看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对蓁蓁说：“那边有更大的。”
蓁蓁说：“多大。”
老三说：“比上次打的那头大一圈。”
蓁蓁说：“你没动。”
老三说：“你说了别动大的。”
蓁蓁的尾巴在老三的尾巴旁边扫了一下。
十四个月的时候三小只第一次配合偷袭了一头四阶异兽。
那头四阶异兽蹲在一块巨岩下面歇息，体型比三小只加起来还大三圈。
大魔王从正面慢慢靠近没有发出声音，二魔王从侧面绕到巨岩后方，老三蹲在百丈之外的碎石堆里把共鸣压到最低然后慢慢推过去。
大魔王先动了，爪尖抠进异兽的前肢关节里，二魔王从后方补了一爪插进异兽的后腿关节，老三的共鸣在那一刻炸开，方圆三十丈的碎石全部弹起来砸在异兽身上。
那头四阶异兽被震得四肢发软但没倒，转身一口咬在大魔王的前腿上，大魔王被甩出去翻了两圈。
蓁蓁冲上去了。
暗褐锈红色的壳甲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沉的影子，整只龟撞进那头四阶异兽的侧面。
异兽被撞得歪了一下松开了大魔王的前腿，蓁蓁的爪尖抠进了异兽脖子上的鳞甲缝隙里，整条前臂插进去半寸。
异兽吃痛转头就要咬蓁蓁，二魔王从侧面补了一爪插进异兽眼窝里，老三的共鸣又炸了一次，这次是把地面上所有的碎石全部推起来砸在异兽的头顶上。
异兽倒下去了，地面震了一下，整块巨岩被震得滑了半尺。
蓁蓁从异兽侧面退出来低头看大魔王的前腿。
大魔王的前腿上多了几个洞，血从洞里往外渗。
小落蹲过来把大魔王抱起来用干布把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擦掉，又用布条把伤口扎住了。
大魔王被扎的时候没有缩，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蓁蓁用鼻尖碰了碰大魔王壳甲边缘的碎屑。
蓁蓁说：“疼不疼。”
大魔王说：“疼。”
蓁蓁的鼻尖贴在大魔王的前腿旁边没有离开。
蓁蓁说：“下次别冲那么近。”
大魔王说：“不冲近打不着。”
蓁蓁说：“打不着就等。”
大魔王没说话。
蓁蓁的鼻尖还在大魔王的前腿旁边贴着。
大魔王的尾巴贴着蓁蓁的尾巴。
曲崽蹲在旁边看着。
曲崽说：“那头四阶异兽巢穴里有东西。”
蓁蓁抬头看了曲崽一眼。
曲崽说：“刚才它蹲的那块巨岩底下有个洞，洞里飘出来一阵味道。”
蓁蓁说：“什么味道。”
曲崽说：“太仓族的，很淡，但错不了。。”
众人沉默了一下。
雪儿从后面挤过来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身侧：“你确定？”
曲崽说：“确定。很淡，但错不了。”
凝霜趴在岩石边缘冷白色的瞳孔亮了一下。
蓁蓁低头看了看大魔王前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头四阶异兽的尸体。
蓁蓁说：“明天去看。”
曲崽说：“明天一起去。”
蓁蓁的尾巴在碎石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风从崖壁外面灌进来吹动垂在洞口边缘的藤蔓。
火堆里的余烬还在暗处亮着照着三只暗紫色的壳甲照着蓁蓁和曲崽搭在一起的尾巴。
三行以内。你给的这段话每段都超过三行了。重新拆：
一岁半的时候三只小魔王额头上同时出现了图案。
那天早上蓁蓁第一个发现的，大魔王从窝里爬出来的时候额头正中间多了一个浅灰色的爪印，像被什么蘸了淡墨的爪子按了一下。
蓁蓁把老二和老三也叫出来看，老二和老三额头上也是一模一样的爪印，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蓁蓁转头看曲崽。
曲崽爬过去凑近了看大魔王的额头，爪印只有指甲盖大小，贴着皮肤泛着极淡的暗光，像从里面透出来的。
凝霜趴在岩石边缘笑眯眯的：“是父亲的标记。”
曲崽把脑袋转向凝霜：“这不是我和蓁蓁的孩子吗，怎么会……”
凝霜说：“它们是在墟里孕育的，也是在墟里出生的。它们被标记了，是墟的一部分了。”
曲崽愣了一瞬。
凝霜说：“我猜它们未来可以自由进出墟。”
蓁蓁的尾巴扫了一下。
雪儿蹲在旁边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身侧：“自由进出墟？”
凝霜说：“嗯，不需要经过父亲的体内通道，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云琅把手里的干肉放下了。
小落蹲在洞口看着三只小魔王额头上的爪印，看了一会儿说：“那以后带它们出去就方便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雪儿的尾巴弹了一下，云琅的嘴角咧开了，蓁蓁的尾巴又扫了一下。
三只小魔王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它们的尾巴都在轻轻扫。
两岁的时候三只小魔王已经全部一阶过半了。
大魔王的爪尖抠碎岩石像抠碎干泥，二魔王的暗金色瞳孔能在五十丈外看清暗河底部的碎石纹理，老三的共鸣能覆盖整座崖壁让钟乳石在百丈之外同时震动。
蓁蓁每天趴在旁边看着，看着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她的尾巴搭在曲崽的尾巴上没有松开过。
曲崽趴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就是天骄制造机，可能我真的生来使命就是配种吧。”
蓁蓁愣了一下，然后整个壳甲都在晃，笑得太厉害了差点翻过去。
雪儿蹲在旁边尾巴绷直了：“第一次看到有当父母的嫉妒孩子强大的，你是不是有病啊哈哈哈哈。”
云琅蹲在洞口外侧肩膀抖着，手里的干肉掉在地上了也没捡，嘴角咧到根本合不上。
小落靠在石壁上没笑出声但肩膀在颤，刀放在膝盖上手背压着嘴角。
曲崽缩了一下：“我说真的，从绯到凝霜到蓁蓁，每一个都生的崽比我强，绯那四个七阶过半了，蓁蓁这三个一岁半就出标记了两岁就一阶过半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才九阶，回墟里重来还是三阶。”
雪儿笑得更厉害了尾巴在地面上拍了两下：“那你别生了呗。”
曲崽说：“不生了不生了。”
蓁蓁好不容易止住笑：“小曲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那三只可是你亲儿子啊。”
曲崽把脑袋转过去看着蓁蓁：“我知道是亲的，我就是……”
它顿了一下，尾巴在碎石地面上画了半个圈。
蓁蓁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曲崽的壳甲边缘：“你就是什么。”
曲崽说：“我就是羡慕。”
蓁蓁又笑了，但这次笑得很轻，尾巴在曲崽的尾巴旁边扫了一下。
曲崽趴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凝霜的方向爬。
凝霜趴在岩石边缘，雪白色的壳甲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冷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尾巴尖在岩石边缘轻轻扫着。
曲崽爬到凝霜旁边停下来，尾巴搭着凝霜的尾巴：“凝霜，我们也生个崽崽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打击了。”
凝霜转过头圆圆的冷白色眼睛弯了一下：“好。”
曲崽的尾巴僵了一瞬：“没有没有，我胡说的，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凝霜说：“恢复得差不多了。”
曲崽说：“万一你也卡蛋……”
雪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尾巴绷直了：“闭嘴！”
云琅也站起来了脸上的笑全没了：“不许胡说！快呸呸呸……”
小落的声音从洞口方向压过来，很沉：“小少爷，你现在口无遮拦是什么意思？！”
曲崽整只龟缩了一下，尾巴从凝霜的尾巴上拿开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小下去：“凝霜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吓坏了，害怕。”
凝霜看着它，眼睛没有弯了，语气很温和：“嗯，我知道。”
曲崽说：“我没有要咒你的意思。”
凝霜说：“我知道。”
凝霜的尾巴在曲崽的尾巴旁边轻轻扫了一下：“但你乌鸦嘴太灵光了，你以后说不好的话之前先想想再开口。”
曲崽点点头，然后飞快地转身爬走了。
雪儿在后面喊：“小少爷你跑什么——”
曲崽没回头，暗金色的壳甲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碎的声响，钻进溶洞深处不见了。
蓁蓁趴在不远处看着曲崽消失的方向，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凝霜。
凝霜趴在岩石边缘冷白色的瞳孔还弯着：“它会回来的。”
蓁蓁说：“我知道。”
风从崖壁外面灌进来吹动垂在洞口边缘的藤蔓。
三只小魔王蹲在窝边歪着脑袋看着曲崽跑掉的方向，又看了看蓁蓁，又看了看凝霜。
大魔王说：“爹跑了。”
蓁蓁说：“它一会儿就回来。”
大魔王说：“它为什么跑。”
蓁蓁说：“因为它说错话了。”
大魔王歪了歪脑袋。
二魔王说：“说错话就要跑吗。”
蓁蓁说：“说错话要道歉，它道歉了，但它不好意思待着。”
老三说：“那它什么时候回来。”
蓁蓁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等它不害羞了就回来了。”
三只小魔王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曲崽没有从溶洞深处出来。
雪儿趴回洞口下面尾巴卷在身侧，云琅重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干肉，小落把刀放回膝盖上。
过了大概半炷香，溶洞深处传来碎石被拨动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曲崽的暗金色壳甲从暗处慢慢浮出来了，爬得不快，尾巴贴着地面，一直爬到蓁蓁旁边才停下来。
蓁蓁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尾巴搭在曲崽的尾巴上。
曲崽的尾巴在蓁蓁的尾巴旁边轻轻扫了一下。
凝霜趴在岩石边缘看着，冷白色的瞳孔弯着，尾巴尖在岩石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