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勋评定的会议已经结束。
绝密档案室里,红色卷宗一本本归档锁入保险柜。
重甲、影侦、净灵,对外、对任务,永远只用代号。
档案深处,才记录着他们被掩埋许久的真实姓名。
陈默站在一旁,张建国把三份薄薄的个人档案递到三人手上。
“一等功的荣誉已经落档。辅助随行的一众少年队员,集体二等功全部录入,他们同样有探亲休假的资格。你们三个,特批短期探亲假期。”
“你们是特招进来的孤儿,档案记录只知道籍贯,当年灾难离散之后,就被特训营接收。这些年任务压得太满,从来没有给你们机会,回去看一看故土,寻访残存的亲人。”
三人指尖微微发紧。
常年厮杀,手上布满刀剑与邪能灼烧留下的旧疤,此刻捧着薄薄几页纸,心绪翻涌。
重甲,本名周岩。
年少时家乡遭遇山洪,村庄大半被洪水吞没,父母遇难。救援队把奄奄一息的他从泥沙里面挖出来,因为一身异于常人的蛮力,被武道特招选走。这么多年,他只记得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
影侦,本名林朔。
小时候城市发生重大火灾,父母为救他葬身火海。孤身一人的他,心思变得敏感内敛,擅长观察一切细微痕迹。特招人员发现他的天赋,把少年的他带离孤儿院。记忆里只剩下旧家楼下那条长长的巷子。
净灵,本名苏清禾。
一场山体滑坡夺走家人,年幼的她被困在废墟之中整整两天,绝境之下神魂力量初步觉醒。被搜救队救出之后,检测出罕见神魂天赋,直接送入绝密特训营。她脑海里,只残留母亲当年哼唱过的一段模糊童谣。
“代号是任务用的名字。”张建国语气放缓,“出了基地,休假这段日子,你们可以用回自己本来的姓名。基地安排两辆普通民用越野车,不挂军牌,没有护卫跟随,只给你们身份掩护,允许自行回乡寻访。随行那一批辅助少年队员,也分批安排回乡探亲休假。”
重甲周岩捏紧档案,粗粝的手掌微微颤抖,平日里悍不畏死的汉子,此刻难得露出一丝局促。
“我……我都快记不清老家长什么样子。”
林朔神色依旧冷静,可眼底深处泛起波澜。习惯潜伏窥探别人的他,很少有机会回望属于自己的过往。
“时隔这么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故人。”
苏清禾指尖轻轻摩挲档案纸,眉眼柔和:
“我只是想回去,看一看那片故土。”
陈默开口:
“路上小心。现在外面暗流不太平,日本情报势力四处摸底,各地又时不时出现异界掉落生灵的警情。虽然是休假,也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明白。”三人齐声应答。
简单收拾行装。没有威武战甲,换上普通休闲便装,褪去战场上杀伐凌厉的气场,看上去就如同普通的年轻男女。两辆民用越野车驶出深山守备基地。
一路离开重重封锁的军事区域,驶入普通人生活的世间。
一路上发生不少啼笑皆非又让人感慨的小插曲。
周岩身材魁梧高大,一身久经搏杀沉淀下来的压迫感藏都藏不住。路过乡镇集市,停车买水,摊贩大爷看见他高大威猛的模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闹事壮汉。直到周岩粗声粗气客客气气付钱,憨厚一笑,大爷才放下心,还硬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本地橘子。
车上,周岩捧着橘子,有些不知所措。在特训营、在异界战场,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平白给他塞吃食。
林朔观察力刻进本能。明明是回乡休假,沿路行车,目光会下意识扫过路边每一个角落,扫描路边行人、隐蔽树丛,习惯性排查有没有跟踪、窥探的尾巴。开出去几十公里,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执行侦察任务,忍不住轻轻苦笑。中途路过一座旧老城巷,看见一个小偷摸路人钱包,他下意识悄无声息绕过去,简简单单一招就把小偷控制住,默默交给附近派出所,做完不留姓名转身就走。
苏清禾坐在副驾。她神魂感知十分敏锐。沿途路过村镇,能够隐隐感知普通人心中的喜怒哀乐。路过一所小学放学,听见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她静静望着窗外。她的童年,从来没有这样无忧无虑放学玩耍的时光。中途经过一处山间庙宇,百姓上香祈福,纷乱繁杂的万千心绪涌入感知,她微微蹙眉,运转神魂缓缓平复,不愿过多窥探凡人内心。
路上通讯器还时不时传来基地的简短简报。
别的分队回乡的辅助少年,也遇上不少趣事:有的回到早已拆迁的故土,物是人非;有的偶遇失散远亲,抱在一起落泪;也有少年不习惯世俗生活,买东西都不太懂现代社会的扫码付款,闹出不少小尴尬。
就在旅途过半。
林朔车载监测设备忽然发出轻微的滴滴警报声。
“不对劲。后方有一辆无牌轿车,已经跟了我们三十多公里。”
气氛瞬间收敛了旅途的松弛。
休假探亲的路途,并不全然只有烟火温情,暗处的试探,已经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