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风险太大。”萧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
“家国大事，总有要有人赴险。”云苓瑶抬眼直视他，“若是可以策反部分部族，决战之时可以减少千千万万将士的流血牺牲。这份代价，值得一试。”
二人目光对峙，帐中气氛紧绷。
云绵站在一旁，也出言劝阻：“阿瑶，北漠不比中原，一旦出事，远隔万里，连救援都很难及时赶到。”
“我不会鲁莽行事。”云苓瑶道，“我只带少数几名身手顶尖、擅长隐匿的暗卫随行。一切见机行事，一旦察觉到有陷阱，立刻抽身撤离，绝不恋战。”
她态度坚定，心意已决。
萧凛深深望着她，清楚她骨子里的执拗。强行禁锢，只会让她心中郁结。可一想到要放任她踏入危机四伏的北漠草原，心口便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萧凛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的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几条规矩。第一，随行护卫全部由我亲自挑选，都是历经生死的皇家暗卫；第二，一旦嗅到半分圈套的气息，不许逞强，第一时间撤退；第三，每隔固定的时日，必须送出密信报平安。若是超过约定时间没有你的消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大军深入北漠接应你。”
云苓瑶见他松口，眉眼稍稍舒展，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于是计划就此敲定。
数日之后，云苓瑶的身体恢复大半，外伤结痂好转。她换下皇后的华贵衣装，一身便于驰骋的胡布劲装，简单易容，褪去所有皇后的痕迹。只带着四名顶尖暗卫，乔装成游走草原贩卖皮毛药材的女商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黑石隘大营，向着茫茫北漠草原进发。
看着她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远方，萧凛立在高处，久久伫立，望向北方无边无际的草原，心底牵挂万般。
云绵站在他身侧，低声道：“陛下，我会安排潜伏在北漠的线人，暗中接应掩护阿瑶。”
萧凛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但愿，一切平安。”
茫茫北漠草原，一望无垠，风吹草浪，天地辽阔，可这片辽阔的土地之下，却处处潜藏杀机与阴谋。
## 第三十三章 草原秘会，险象环生
辽阔的北漠草原，碧草连天，长风呼啸。
云苓瑶一身灰蓝色的游牧胡服，长发简单束起，脸上做了易容，眉眼柔和，看上去就是一名常年往来草原各部的普通女行商。
四名暗卫则扮作她的伙计随从，几人骑着骏马，赶着两辆装载皮毛药材的马车，行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
一路向北，越靠近北漠王庭，路上盘查的北溟巡逻骑兵便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拓拔烈征调兵马的动静，部落之间随处可见操练的牧民战士，战争的阴云笼罩整片草原。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避开主力大营，依靠潜伏在北漠的内线传递消息，辗转迂回，终于抵达约定的秘密会面地点——一处远离王庭、偏僻荒芜的河谷。
河谷两岸长满茂密的灌木丛，地势隐蔽，人迹罕至，很适合密谈。
云苓瑶示意四名暗卫分散开来，占据河谷四周制高点，警戒放哨，防备突发状况。自己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河谷中央。
不多时，对面传来马蹄声响。
三名身穿北漠部族服饰的男子策马而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余岁，面色黝黑，眉眼间带着一丝忧虑，正是心怀不满拓拔烈的乌桓部族的二首领，阿古拉。
双方下马，隔着数步距离互相打量。
“你便是景朔派来的人？”阿古拉开口，汉语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目光审慎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商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没有想到前来谈判的竟然是一名女子。
“正是。”云苓瑶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我代表景朔朝廷而来，听闻阿古拉首领有心与我朝结盟。”
阿古拉环顾四周，确认周边没有埋伏，才放下几分戒备，叹了一口气：“拓拔烈好大喜功，连年发动战争。我们部族青壮年被大量征调，牛羊马匹被强行征用。部落牧民苦不堪言。可我们人微言轻，无力反抗。若是景朔大军能够击败拓拔烈，我乌桓部族愿意暗中相助。等到两军决战之时，我们在后方起兵，袭扰拓拔烈的补给营地。”
云苓瑶静静听着，冷静追问：“首领想要换取什么？”
“若是此战得胜。”阿古拉目光坚定，“希望景朔可以承认乌桓部族世代游牧的草场，永不侵占我们的领地，互通贸易，不再相互劫掠。”
“条件可以应允。”云苓瑶缓缓说道，“但我需要乌桓拿出足够的诚意。需要你们提供拓拔烈大军布防、粮草囤积的确切情报。”
二人一来一往，正在仔细商议盟约细节。
就在谈判即将敲定的关键时刻！
河谷外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金属甲叶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
大批北漠铁甲骑兵，如同从地底冒出来一般，迅速封锁河谷所有出口！
山谷四周的灌木丛，无数弓箭手现身，箭矢全部瞄准河谷中央！
阿古拉脸色骤然惨白！
“是拓拔烈的亲卫！我们被出卖了！”
云苓瑶心头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是圈套！所谓的部族密使归降，从头到尾，都是拓拔烈布下的陷阱。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诱景朔的谈判之人前来，想要一举擒获朝廷的关键人物！
远处，一名身披北漠王族重甲的高大男人，骑在黑鬃战马之上，缓缓走到包围圈的最前方。面具之下，是拓拔烈那双凶狠凌厉的眼睛。
“哈哈哈！果然上钩！”拓拔烈放声狂笑，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本王就知道，景朔一定会派人前来私会叛部。没想到，送上门的猎物，竟然是景朔的皇后！云苓瑶，久仰大名！”
他早就通过潜伏在景朔军营的细作，截获了谈判的情报，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河谷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北漠士兵，刀枪林立，箭雨蓄势待发。
高处放哨的四名暗卫见事态败露，立刻从灌木丛冲下来，策马冲到云苓瑶身边，拔剑护在她身前。
“夫人！我们必须立刻突围！”一名暗卫低声急喝。
“已经晚了，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云苓瑶快速扫视四周的局势，心底飞快盘算，“河谷出口已经被完全堵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