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暗渠之内,冰凉海水缓缓流动。
玄夜一身玄黑鳞纹战甲,身后数十名龙宫暗军分列水道两侧,长戟尖端幽蓝灵光摇曳,一道道锐利的目光尽数落在马骥身上。
“马公子,此地乃是溶洞后方最为偏僻隐秘的一条暗渠,寻常之人根本不会涉足。你为何孤身来到此处?方才这一股剧烈的力量震荡,又是何人在此出手?”玄夜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冷硬,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马骥后背依旧隐隐作痛,方才被黑袍老者一掌震伤,胸口之内血气翻涌。他强压下喉间那一口腥甜,面上不露半分慌乱,目光望向暗渠深处那条老者遁走的狭窄岩缝。
“我顺着暗渠一路追踪,方才看见一道黑影窜进那条岩缝。我本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谁料那黑影忽然回身向我偷袭一掌,我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击中,险些受伤。等我回过神,那人已经钻进岩缝,消失不见。”马骥语气平稳,半真半假缓缓说道。
玄夜眉头紧锁,顺着马骥所指方向望向那条只能容一人勉强挤入的岩缝。岩缝幽深,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内里景象。
“你看清那人样貌了?”
“那人一身宽大黑袍,兜帽死死遮住面容,我没能看清他的脸。”马骥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先前我听闻溶洞这边传来厮杀动静,心中放心不下,便独自循着水道过来探查,想看看沧溟一众罗刹旧部的动向,却不料中途撞见此人。此人身上既有蜃气,又夹杂着一丝龙气,十分诡异。”
马骥刻意点出龙气二字。
这话一出,玄夜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兼具蜃气与龙气,这件事非同小可。普通罗刹族人不可能修炼龙气,龙宫之中,也没有人会去修炼罗刹一脉的蜃气。
“难道,长老殿之外,还有别的人,私下和罗刹余孽有所勾连?”一名身旁副将低声开口,满脸惊疑。
玄夜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打量马骥。眼前这名从中原漂泊而来的凡人,是开启永生祭阵的关键阵眼,如今暂时还不能判定他心怀异心。方才溶洞主战场之中,沧溟一众罗刹旧部突围逃走,眼下追击叛党才是头等大事,他没有多余精力在此耗下去。
“派人,进入岩缝之内搜查。”玄夜挥了挥手,两名龙宫军士应声上前,握着兵器小心翼翼挤进狭窄岩缝。不多时,二人折返回来,岩缝之后另有几条分叉小裂隙,早已不见半个人影,只余下淡淡的两股力量残留气息。
“踪迹已经断了。”军士躬身回禀。
玄夜脸色越发阴沉,心底生出一股不安。有人藏在暗处,既懂蜃气,又身怀龙气,潜藏在这片溶洞暗渠之中,不知道究竟在图谋什么。
“马公子,此处危险,叛党尚未肃清,你不宜继续在此地游荡。随我一同离开溶洞,返回龙宫。”玄夜冷声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马骥心知此刻不宜拒绝,若是执意留在溶洞,反而会引来更深的怀疑。他微微颔首:“也好。”
一行人调转方向,顺着来时水道向外行去。一路上,沿途地面还残留着方才厮杀过后的血迹,散落着断裂的短刃,不少负伤被生擒的罗刹族人,正被锁链捆缚,由龙宫军士押着向外转移。
马骥一路默默行走,心中思绪翻涌。
那个当年在海边渔村与自己相见的神秘老者,百年前罗刹国的叛徒,如今潜伏在龙宫高层。他口中的永生之门,月圆祭阵,还有他所说,当年罗刹王城覆灭另有隐情。一桩桩秘密,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心头。老者没有直接将自己擒走,不是手下留情,只是眼下时机未到。等到月圆之夜,他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另外一边,沧溟带着残存的十几名罗刹族人,借着方才马骥制造出来的缺口拼死突围之后,不敢在溶洞外围海域久留,一路辗转,向着一处更加隐蔽的海底裂谷据点撤退。这一场埋伏,到头来反被对方包围,族人折损大半,还有不少同伴被龙宫生擒。
损失惨重。
马骥必须尽快想办法,与沧溟重新取得联络,将黑袍老者这件惊天秘密告知对方。
走出溶洞洞口,外面海水广阔,天光透过海水洒下一片淡紫色光晕。玄夜分出一部分人手继续在周边海域搜寻沧溟一行人的踪迹,余下军队押解俘虏启程归龙宫。
就在此时,远处海面一道龙宫水骑飞速疾驰而来,神色慌张,来到玄夜面前单膝跪地禀报。
“统领!王宫传来消息,王上病情突然急剧加重,已经陷入昏迷。长老殿一众长老已经赶往主殿,传命,请统领尽快带兵返回龙宫议事!”
玄夜身躯猛地一震,神色大变。
龙王突然病危。
整个蜃界,即将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