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人声嘈杂。
两条长队，左边，灰袍老师拍着桌子喊，嗓门洪亮。
“普通班这边！五枚金币一年！包吃包住！不限身份！不限天赋！来了就能上！”
右边，金袍老师靠在椅背上，等左边的回音落下去才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贵族班这边，有爵位的官家子弟，五枚金币一年，没有爵位的——”
目光扫过队伍。
“——一千倍。”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千倍，五千金币，冰泉转头问前面的新生：“为什么差这么多？”
新生回头，视线在她身上走了一圈。“你平民？那你不用想了，贵族班只收两种人——祖上有爵位，或者家里钱多到烧着玩，选普通班吧，五金币那个。”
冰泉低头看口袋。
十五枚金币。
贝蒂的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轻飘飘的：路过顺手取的。
够交三年学费，贵族班？一个月住宿费都交不起。
队伍往前挪，轮到她。
灰袍老师头也不抬。“普通班？”
“嗯。”
“五金币，交完去那边测天赋。”
五枚金币落在桌上，一块木牌递过来。
冰泉翻看了一眼——名字，编号，攥在手里，走向大厅深处。
---
一排桌子，一排水晶球。
左边普通班长队，右边贵族班稀稀拉拉。
高年级学生来回走动，重复着同一句话：“测试天赋，排好队，普通班左边，贵族班右边。”
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水晶球亮起。
“红！二十六级！红金班！”金边校徽。
“橙！十九级！橙白班！”
“黄！十六级！黄白班！”
“绿！十一级！绿白班！”
“蓝！七级！蓝白班！站到那边去。”
蓝光亮起，没人嘲笑，蓝天赋的人太多，不值得。
冰泉被前后的人挤着，个子太小，从后面看只剩半个脑袋。
贝蒂说过，蓝级是灵魂天赋最低的一档——刚好，越底层，越没人看。
队伍一寸一寸往前挪，她从人群里露出来。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她。
---
轮到冰泉。
她从队伍里走出来，阳光从高窗照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站定，抬头看了水晶球一眼。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男生看呆了，用手肘捅旁边的人。“喂喂喂……你看她。”
旁边那人顺着目光看过去。“排的普通班的队，平民。”
“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她叫什么？”
有人踮脚看。“木牌上写的——冰泉。”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
“长这样不去贵族班？”
“她排的是普通班！校服白边，不是金边。”
“可惜了，贵族脸，平民命。”
贵族班那边也有人转头扫了一眼，看到白校徽，又转回去了。
冰泉站在水晶球前。
十七级，魔力值五百，龟息术练了半个月。
压得住吗？
手掌落下。
低沉的嗡鸣，水晶球翻涌，蓝，更蓝，蓝到发黑，那片深蓝里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被死死按住。
测试老师顿了一秒。
“蓝，魔力值……二十，等级，三级，蓝白班。”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三级？！魔力值二十？！”刚才那个男生张大嘴。
“我表弟八岁，魔力值都有五十！”
“长这么好看，天赋垫底？老天爷也太公平了吧……”
贵族班那边传来几声笑。
“三级？蓝白班都算抬举她了。”
“别说了，人家长得好看。”
冰泉把手从水晶球上拿下来，全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刚才是因为好看，现在是因为震惊。
她的表情平静，没有低头，没有脸红。
然后——嘴角翘了一下。
成了，十七级压到三级。
她从老师手里接过白色校徽，在全场注视下走向蓝白班队伍，身后的议论还在继续。
“三级……全校最低了吧？”
“肯定最低，没见过更低的。”
“好看是真好看，弱也是真弱。”
人群里，狼毛哥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
“……不对。”
说完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旁边的同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二楼栏杆。
旧袍人端着茶杯，低头看着大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走向蓝白班队伍的小个子身上。
嘴角微微一弯。
“……压了十几级，扮猪吃老虎。”
喝了口茶。
“这小家伙，有意思。”
茶杯搁在扶手上，转身离开，手背上一片龙鳞青光一闪。
---
蓝白班队伍在最左边角落，比其他班安静。
冰泉站进去，前后的同学看了她一眼——认出她就是刚才那个“三级”——但没人说什么，蓝白班的学生习惯不被关注，也习惯不关注别人。
像一滴水落进一杯水里。
---
当天下午，老师走到蓝白班队伍前面。
“比武分配住宿，排名靠前者先挑宿舍，一年后重比——望诸位勤加修炼。”
冰泉听完，忽然明白贝蒂说的硬仗是指什么了。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蓝白班的比武场设在学院东侧的一片空地上，地面铺着粗粝的石板，四周用矮桩围出一块方形的区域。
没有观众席，只有蓝白班的学生三三两两站着，有的靠在树边，有的蹲在地上，等着看新同学的实力。
一个瘦高个男生第一个走进场中央，手里攥着签条，朝对面努努嘴。
冰泉从人群里走出来。
瘦高个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树上挂着的等级公示牌，确认自己没看错：“三级？”
“嗯。”
“妹子，认输吧。”瘦高个活动了一下脖子，“我是五级，差了整整两级，你打不过我的。”
冰泉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排队的人群上，声音很平静：“开打吧，别浪费时间，很多人排队呢。”
瘦高个脸色一沉。
“行，你自己找的。”
他跨步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砸过来，气势很足，速度快——在蓝白班，这已经算是有模有样了。
冰泉侧身，拳从她耳边擦过，衣角都没碰到。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拳头，左拳跟上，冰泉后退半步，拳尖从她面前划过，差了一指的距离。
两拳全空，瘦高个脸色变了：“你只会躲吗？”
冰泉笑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那好，给你一拳，接好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