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南疆荒原。
烈风卷着灼热的邪能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村镇方向,冲天幽绿火光烧红半边夜幕。
陈默勒马伫立,胸腔依旧残留着刚才那股隔着两界传来的心悸。
他清晰感应到影侦、净灵从濒死绝境硬生生活了下来,羁绊纽带重新平稳,可两人身上的重伤、透支、疲惫,依旧清清楚楚烙印在心神之间。
那种无力感,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是人,不是无悲无喜的战神。
同伴在千里之外流血拼死,他却只能束手旁观、策马狂奔,连伸手帮一把都做不到。
“武神远远不够……”
陈默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以前突破半步武神,他以为自己已然站在武道之巅,足以横压艾泽拉斯绝大多数强敌。
可今天这一刻,他彻底清醒。
恶魔副官一次伏击,就让两名队友差点身死道消,羁绊险些断裂,两界安危差点毁于一旦。
真到对上阿尔萨斯、对上虚空古神,现有武道,根本撑不住。
武神之上,必有更高境界。
这个念头彻底钉死在心底,不再是猜测,而是执念。
“陈默,前面就是受灾村镇!”
重甲粗重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两百联盟轻骑尽数停驻,所有人望着前方燃烧的村镇,面色沉重。
浓烟滚滚,火光滔天。
隐约能听见百姓哭喊、建筑崩塌、邪能炸裂的轰鸣。
很惨。
肉眼可见的惨。
凡人在天灾、恶魔面前,渺小如蝼蚁,家园被焚、亲人惨死、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哀嚎。
重甲看着那片火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呼吸都粗重几分。
他身经百战,见惯生死,可每一次看见无辜凡人被战火屠戮,心底依旧会燃起怒火。
“这群杂碎,专挑平民下手。”重甲咬牙,“真够阴毒。”
陈默压下心中所有杂念,眼底戾气凝实,战意彻底铺开。
“恶魔先遣队敢在这里屠村,就是没把联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今天,全部留在这里。”
前方村镇之外,数十名恶魔恶兵游荡肆虐。
次级地狱火熊熊燃烧,四处砸毁民居、引燃木屋;邪能卫士手持魔刃,追杀逃窜的平民,地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少量村镇守卫拼死抵抗,却节节败退,人人带伤,近乎崩溃。
他们怕、他们慌、他们快要撑不住。
可就算双腿发抖,依旧举着破烂武器挡在家人身前。
这就是凡人。渺小、恐惧、却又至死不屈。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底的焦灼、无力、怒火尽数化作杀意。
“重甲。”
“在!”
“正面冲阵,碾压推进!不留活口!”
“好!”
重甲不再多言,身躯气血轰然暴涨,筋骨齐鸣,肉身威势彻底放开。
他一路从洛丹伦死战至今,身上旧伤未愈,可此刻看见平民受难,所有疲惫全部压下,只剩满腔血性。
轰轰轰!
他大步前冲,地面步步沉陷,如同人形凶兽直撞恶魔阵线!
三名巡逻邪能卫士立刻转头举刃拦杀。
漆黑魔刃劈带邪能风暴,威势骇人。
重甲不闪不避,硬吃三道邪能斩击,皮肉开裂、鲜血飞溅,疼得他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冷气。
可脚步半步未退!
“就这点力道?!”
他怒吼一声,双拳连环炸裂!
嘭!嘭!嘭!
三拳轰落,铠甲崩碎、邪能溃散,三名恶魔卫士直接炸成漫天碎血!
粗暴、刚猛、无解!
后方剩余恶魔见状,齐齐嘶吼围杀而来。
陈默身形一晃,踏空而出。
半步武神气场轰然撑开,金色武道劲气席卷四野,压制漫天邪火!
他不再留手,掌风起落之间,尽是杀伐之势。
每一击精准命中恶魔弱点,崩碎邪能核心、斩断魔力流转。
恶魔的咆哮、烈火的炸裂、建筑的坍塌声响彻四野。
联盟两百轻骑紧随其后,结成战阵,清剿残余散兵,冲入村镇解救幸存百姓。
火光之中,有孩童啼哭、有妇人抽泣、有受伤百姓劫后余生的哽咽。
听得人心头发酸。
陈默一边杀伐,一边看着满目疮痍,心底越发坚定。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无敌虚名,是为了不再无力,不再只能看着同伴重伤、凡人惨死、战火燎原。
武神之上,武玄必争!
短短数分钟,外围所有游荡恶魔被彻底清剿。
村内残余的地狱火失去魔力供给,轰然熄灭。
火海渐渐被士兵扑灭。
满地残垣断壁,满目凄凉。
幸存的村民跌坐在地,看着终于退去的恶魔,看着浴血而立的两道异乡武者身影,眼中满是后怕、感激、敬畏。
重甲喘着粗气,浑身血污,看着遍地废墟,脸色阴沉至极:
“这帮燃烧军团的杂碎,就是故意的。洛丹伦刚败,立刻屠村挑事,就是要告诉我们——战争永远不会停。”
陈默望着南方更远处的黑暗,眼神深沉如水。
“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
他心底清楚。
从洛丹伦惊动巫妖王,到南疆恶魔突袭,再到影侦、净灵遭遇高阶魔王伏击。
所有事情都在指向一点——
艾泽拉斯的全面大战,已经提前开启。
而他,必须在全面战火蔓延两界之前,踏出那一步——
冲破武神桎梏,窥见武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