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小满从工位站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屏幕上的方案还差最后一截，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像悬在头顶的刀。
她去茶水间泡咖啡。这个时间是下午最困的时候，大部分人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工位上打瞌睡。茶水间应该没人。她特意选了这个点。
然而推开门的时候，她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沈砚站在咖啡机前，手里拿着纸杯，侧对着门口。深色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右手腕上那条旧手链若隐若现。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林小满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走人。但她的脚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因为沈砚正盯着她，眼神很淡，却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接咖啡？”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她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进去。心想这下完了，躲了三天还是没躲过。
茶水间不大，一台咖啡机，一个微波炉，一个小冰箱。两个人站在里面，瞬间显得拥挤。林小满直径走到咖啡机前，盯着出杯口，等咖啡。
沈砚没动，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沉默。
咖啡机嗡嗡作响，热水滚动的咕噜声显得格外刺耳。林小满盯着那杯咖啡一点一点接满，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纸杯，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是另一只手。
是沈砚的手。
他也在同一时间伸手去拿咖啡。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林小满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纸杯晃了一下，咖啡洒了出来，溅了几滴在她的手背上。
“烫到了？”沈砚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有，没有。”她摇头，声音都变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手里那杯完好的咖啡递过来：“这杯我没碰过。”
她愣住，没敢接。
“拿着。”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接过咖啡。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但她总觉得那杯咖啡上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掌心出汗。
“谢谢沈总。”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步幅均匀而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头也没回地说：“方案做完了？”
“还、还差一点。”她结巴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
“我知道。”
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林小满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咖啡，半天没动。咖啡是温的，不烫，但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像被火烤过一样。
她低头看着那杯咖啡，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瞬间——他的指尖碰到她的那一瞬间。
只有零点几秒。
但她觉得像是一个世纪。
“疯了疯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快步走回16楼，推开市场部的门，发现程璐不在工位上，其他人也都在各忙各的，没注意到她。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杯咖啡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论坛的消息。
Y：“今天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愣了三秒，然后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什么人啊？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和平常一样，苦的。但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砚怎么知道她在茶水间？
他是专门在那里等她的？
不可能。
也许只是巧合。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然而改了不到三行字，她的手就开始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眼睛亮得不对劲。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说：“林小满，清醒点，那只是巧合。”
然而回到工位，她发现了一个东西。
咖啡杯上贴了一张便签。
纸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沈砚的笔迹——
“下班前把方案发我邮箱。P.S.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慢慢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他的时候，她的手指确实是凉的。
因为她紧张。
因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因为她……
“林小满！”程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总让你把方案发他邮箱，说了几遍了？”
“发、发过了。”她结巴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便签塞进抽屉。
程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空调开太大了。”
程璐没再追问，回自己工位了。
林小满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凉的。
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