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小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张脸。
还有晚饭时他送她回家的画面。
地铁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他还坐在里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像团解不开的毛线，越缠越紧。林小满摸过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解锁，点开论坛，熟悉的界面跳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私聊框。
“在吗？”
发送。
那边很快回：“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林小满打字，“最近在忙什么？”
“上班。”他回，“你上次问的那个方案怎么样了？”
“过了。”林小满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明明知道她在问什么，却偏偏要岔开。
“那就好。”
林小满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你最近在躲谁？”
发送。
那边顿了两秒，回：“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
林小满盯着这四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缓了几秒又捞回手机。
“那为什么我问你什么都不回答？”
这次那边沉默得更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他回：“你想问什么？”
林小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她一咬牙，把心里话直接打上去。
“问你为什么在现实里对我那么冷淡。”
发送。
她看着这句话，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边彻底安静了。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对话框还是停留在她发的这句话上。林小满盯着屏幕，眼睛都酸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你指的现实，是荣盛科技那个沈砚吗？”
林小满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半拍。
他承认了。
不对，他这算承认吗？
她缓缓打字：“所以，你承认了？”
Y的回复很快：“承认什么？”
林小满咬牙：“承认你是沈砚。”
这次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真的不会回了。
最后他回了一句话：“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林小满看着这句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算承认还是不算？
什么叫“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合着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她还得自己猜？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想再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说“你到底是不是沈砚”？
他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说“你为什么在现实里对我那么冷淡”？
他说“你指的现实，是荣盛科技那个沈砚吗”。
合着无论她怎么问，他都有办法绕回去。
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请她吃饭。
他送她回家。
他说“路上小心”。
还有晚饭时他坐在对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声音偏低，和论坛上这个Y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可是他们又是同一个人。
林小满闭上眼睛，感觉心跳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白天在项目启动会上，他们配合默契，同时说出相同结论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方旭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可是下了台，他立刻恢复到那副冷淡的样子，公事公办地点头，连句话都没有。
包括晚饭的时候，他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既不亲近也不疏远。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吃了一顿普通的饭。
可是他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为什么要记得她不吃香菜？
林小满翻了个身，把手机捞过来。屏幕还亮着，对话框停留在那句“你觉得是，那就是吧”上。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你在现实里，到底在想什么？”
发送。
那边很快回：“你在网上问这个，不太合适吧。”
林小满看着这句话，气得笑出声。
合着他在现实里怎么对她，她还不能问了？
“行。”她打字，“那你在网上，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这次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真的不会回了。
然后他回了一句话：“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林小满盯着这七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又是这句话。
他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打字：“你这样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吗？”
那边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小满看着这句话，愣了三秒，然后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问了。
不问还不行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这个人模棱两可的样子。说是承认了吧，他没明说。说是否认吧，他又把身份挑明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林小满翻来覆去，凌晨两点才睡着。梦里全是沈砚的那张脸，还有那句“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八点。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再发消息问那句“你觉得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明天还要上班。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有点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论坛的消息提醒。
她点开，是Y发来的新消息。
“早上好。”
就三个字。
林小满盯着这四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什么人啊？
晚上问她“你在现实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回“你在网上问这个不太合适吧”。早上她什么都没问，他反而主动打招呼。
神经病吧？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漱。刷着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回她正面的问题，故意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故意惹她生气？
为什么啊？
林小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牙刷在嘴里停住了。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想了一路。
从家到地铁站，从地铁站到公司大楼，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要这样？明明是他先主动的——请她吃饭，送她回家，记得她不吃香菜。
可是网上呢？
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问十句，他回一句。她追问，他就岔开。
包括昨晚。
包括那句“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林小满站在公司大堂，盯着电梯门。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她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叮”——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色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右手腕上那条旧手链若隐若现。
沈砚。
林小满愣了一下，抬脚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早。”她率先开口，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沈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小满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他的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昨晚在网上问她“你在现实里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合着网上一套，现实一套，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问了。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他也不会正面回答。
反正他永远都是那副样子——你急他不急，你问东他答西。
电梯到了18楼。
门打开，沈砚走出去，头都没回。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论坛的消息。
Y：“今天的咖啡，糖放多了。”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愣了三秒，然后直接笑出声。
这什么人啊？
早上好端端打什么招呼？
还有，咖啡糖放多了关她什么事？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哦。”
然后收起手机，往16楼走。
走到工位坐下，她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还有那句——
“今天的咖啡，糖放多了。”
林小满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啊？
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