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改到凌晨三点，林小满保存文档，盯着屏幕发呆。
不是她不想睡，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砚那条微信，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你的思路是对的，只是缺数据支撑”。
他这是在安慰她？
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安慰人。
林小满揉揉眼睛，捞过手机准备刷一会儿再睡。解锁屏幕，好友列表弹出来，Y的头像亮着。
这个点，他还没睡？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他的资料页。
然后整个人僵住。
Y的签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小太阳，别躲了”。
小太阳。
那是她在论坛的id。
林小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一连串问题在脑子里炸开，她手一抖，慌忙退出游戏，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可能看错。绝对不可能。
那是她在论坛用了三年的id，几乎所有深夜树洞的帖子都用的这个名字。Y不可能平白无故打这几个字，除非……除非他知道了。
林小满坐在电脑前，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三年了，她在那个论坛上说过多少话？工作的烦心事、失眠的夜晚、偶尔的脆弱。还有那些关于理想型的描述……
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不行，得确认一下。
重新打开电脑，登上游戏。Y的头像还亮着，她点开他的资料页，反复看了好几遍。
签名确实改了。
“小太阳，别躲了。”
不是错觉。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问。她切换到论坛后台，给Y发了一条私信：“你的签名……是什么意思？”
那边回得很快：“没什么，随手打的。”
她不信。
“随便打的会打这几个字？”
“刚好想到。”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几秒才发来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气得想摔键盘。这算什么意思？承认还是否认？他在装傻？
她咬咬牙，打字：“你认识一个叫'小太阳'的人吗？”
“认识。”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哪里认识的？”
“论坛上。”
林小满的手开始抖。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你为什么把签名改成她的id？”
这次那边沉默得更久。
“因为想让她看见。”
看见什么？看见他在等她主动？
林小满把对话框打开又关掉，反复好几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直接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太冒险了，万一他只是在逗她玩呢？
可是不说的话，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得只剩路灯的声音。凌晨三点半，大多数人都在梦里，只有她对着电脑屏幕，心跳快得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如果他知道了……
那她在论坛上说的那些话——关于工作的抱怨、关于失眠的深夜、关于暗恋一个人却不敢说的心情——全部都被他听见了。
还有那篇日记。
那篇她发错群、后来又撤回的日记。
林小满捂住脸，不敢往下想。
可是……
她犹豫了很久，打字：“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最后发来一句：“你觉得呢？”
林小满看着这四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该说什么？说“我觉得你知道”？还是说“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哪一种都像是在自我欺骗。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城市还在沉睡。林小满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Y的那句“你觉得呢”。
他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否则为什么要改那个签名？
可是他知道了为什么不说？是觉得好玩，还是在等她主动承认？
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全完了。三年了，她在网络上说的那些话、那些深夜的崩溃、那些不敢在现实中说的话，全部被他听见了。
他还知道了她就是那个在论坛上抱怨“暗恋三年的白月光变成了冷面阎王”的小太阳。
这也太社死了。
可是……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如果他知道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加她微信？为什么还要说“你的思路是对的”？
难道他也在期待什么？
林小满闭上眼睛，感觉心跳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有点期待被他发现。
不对，是非常期待。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林小满翻来覆去，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梦里全是Y的那句“你觉得呢”，还有沈砚在会议室里三次否定她方案的样子。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再发消息问那句“你觉得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林小满爬起来准备去公司，刚打开门又停住了。她退回房间，打开游戏，看了一眼Y的资料。
签名还是那句——“小太阳，别躲了”。
她盯着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行，不躲就不躲。
她关掉手机，出门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