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密室里的灰尘在银白的光柱里缓缓浮动。
冰泉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火匣，符文逐一亮起，银色的光从匣身蔓延到她的指尖。
【卡利斯的打火匣·六阶魔器】
——品质：黄金
——状态：良好
——技能一：火星引力
牵引四周魔力元素汇聚，修炼速度堪比六十级战士。
注：动静极大，极易暴露。
——技能二：魔力贷款
今日预支魔力，明日偿还。
对手看见你成功使用贷款——意味着未来六天你大概率没死。
反用：看到敌人用出贷款，转头就跑。
——技能三：递减召唤
召唤三色灵犬。
按金→银→铜依次递减。
六阶金坨狗消耗1000万魔力。
递减一次：银坨狗50万。
递减两次：四阶铜坨狗消耗2.5万魔力。
27级即可召唤40级灵犬。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条属性。
六阶魔器——但这属性配置，市面上八阶都不一定换得来。
打火匣浮在她掌心上方，三道光芒依次炸开。
星辰虚影浮现，四面八方的元素如漩涡般朝她掌心汇聚。
火星引力：修炼速度堪比六十级战士。
魔力贷款：时钟虚影浮现，秒针倒着走，今日借，明日还。
递减召唤术：金银铜三色灵犬虚影浮现，从金到银到铜，狗影依次缩小，三只小狗，递减召唤。
冰泉逐条看完，手指微微发抖。
“六阶金坨狗消耗一千万魔力，但递减两次——四阶铜坨狗只要两万五？”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两万五魔力值，分六天还，每天实际只消耗不到四千二，这意味着，27级就能召唤40级的灵犬？”
她捏紧打火匣，指节发白。
“……极品。”
贝蒂靠在墙边，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上落下一片干净的白，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魔力贷款，是一种另类的‘伪预知’。”
冰泉转过头。
“你今天能用出贷款，说明未来六天你大概率没死。”
贝蒂飘到她面前，指尖点着她的眉心。
忽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息，才开口，语气冷了下来。
“所以，生死搏斗时，看见别人成功用出魔力贷款——别犹豫，转头就跑，对方能在未来六天活下来，要么有底牌，要么你打不过他。”
冰泉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匣，银光映在她眼底，一明一灭。
然后她咧嘴笑了。
“那我要是比赛前用一次贷款，对手看见我头顶浮出时钟虚影，是不是直接吓跑？”
贝蒂翻了个白眼，嘴角那点笑意却没藏住。
“美得你，学院禁止杀人，贷款适合比赛用，别的地方……小心把自己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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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泉盘膝坐在床上，掌心向上。
火星虚影在掌心旋转，周围的魔力元素如星尘般被牵引过来。
她闭上眼。
八年了，从两岁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开始，她没有一天停下修炼。
魔力入体，明明已经是她的东西了——却在靠近魔核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次一次尝试，一次一次失败。
咬着牙，不哭。
血液像强盗一样，掠走九成九的魔力。怎么查，都查不出去向。
八年苦修，九死一生去废墟里扒拉资源。
结果——魔力值20，等级3级，百分之一的魔核淬炼效率。
我认了。
火星虚影加速旋转，魔力如潮水涌入体内。
但今天不一样了，就算还是只有百分之一——我倒要看看，六十级战士的修炼速度，乘以百分之一，能给我什么结果。
窗外，月色一寸寸沉下去。
朝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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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冰泉睁开眼，身体有一种久违的充盈感。
她跳下床，掏出魔力检测水晶。
手按上去，屏住呼吸。
水晶亮了，数字跳出来。
魔力值25。
魔力等级，4级。
冰泉整个人愣住。
然后猛地跳起来。
“一夜升一级？！”
她在密室里来回走了三圈，握着拳头。
“我无敌了！真的无敌了！八年苦修比不上这一晚上？！我那些年死里逃生去核废墟扒拉修炼资源——算什么？算什么！”
她一把捂住嘴，声音太大了。
压低了嗓子，却压不住那股从胸腔往上涌的颤音。
“一夜一级，比坐火箭还快……打火匣，你是我亲爹。”
贝蒂从墙里飘出来，语气平淡，嘴角却有一点极浅的弧度。
“别太得意，你那古怪体质还在，百分之一的效率没变。
修炼速度快，是因为六十级战士的修炼速度乘以百分之一，依然碾压你之前的正常修炼。”
冰泉重重点头，咧嘴笑着。
“我知道。”
她攥紧打火匣。
“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觉得回家这件事，不是做梦。”
笑容忽然凝住。
“不行，火星引力的动静太大了，在学院里用，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身上有极品魔器。”
“等着。”
贝蒂飘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书，随手抛过来。
“龟息术，隐蔽魔力气息，只在体内运转，不会外放，你能用。”
冰泉接住，翻开看了一眼。
“我能用？不是说战士没有魂印，魔力不能外放吗？”
贝蒂靠在墙上，语气像个不耐烦的老先生。
“对，战士的魔力只能在体内流转，离体就散，龟息术正好相反——把魔力压在体内，压制气息，不外放，你虽然不能成为法师，但龟息术这种只走体内的术法，你可以学。”
冰泉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永远不能魔力外放，不能当法师？”
贝蒂看了她一眼，语气难得正经。
“法师需要魂印，魂印是以灵魂之力在魔核上刻画纹路，只有灵魂敏锐度达到黄色天赋以上的人才能做到，强行刻印，只会把魔核毁掉。”
顿了顿。
“你的灵魂天赋，你自己清楚。”
冰泉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龟息术合上，语气平静。
“没事，战士就战士，能回家就行。”
贝蒂转过头去，声音轻了些。
“这半个月，把龟息术练熟，开学第一天别让人看出你身上有打火匣的痕迹，不然，不用等骨蟒追你，学院里的人就能把你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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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入学前夜。
冰泉坐在地板上，打火匣和发夹都收好了。贝蒂坐在窗台上，月光穿过她，把她照得像一团半透明的雾。
“学院有四个副职。附魔、蛊兽、炼药、占星，明天你选一个。”
冰泉抬头。
“如果你选炼药，我能帮你。”贝蒂的语气平静，但有一丝骄傲藏得很浅，“我生前是八阶炼药师，配方全在脑子里。你选炼药，我可以让你顺风顺水。”
冰泉张大了嘴。
“你……生前是八阶炼药师？你怎么不早说？！”
贝蒂瞥了她一眼。
“但我看见你那件魂器了，如果你选附魔，上限可能到九阶附魔师，甚至传说中的附魂，那是另一条路，我不懂，帮不了你。”
沉默。
冰泉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青铜发夹，锈迹早已褪尽，蝴蝶结安静地伏在她掌心，像一个沉睡的谜。
“……我选附魔。”
贝蒂没有意外，只是一声很轻的“哼”。
“意料之中，你这种人，即使前路艰难，有坑也要跳的。”
冰泉笑了一下。“有你在，我怕什么。”
贝蒂从窗台上跳下来，飘过她身边。
“睡了，明天你还有一场硬仗。”
她飘进墙里，青色的光痕一丝一丝淡去。最后一缕消失前，声音从很高很远的地方飘下来。
“别输在第一天，坏小鬼。”
冰泉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
“知道了，贝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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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亮。
学院石门两侧，刻满符文的石柱高耸入云。门口挤满了家长、学生、马车。
空气里混着新校服的气味、马匹的汗味和家长们喋喋不休的叮嘱。
冰泉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站在人群里，不起眼，眼神却比谁都清醒。
学院，三十七页手稿之一就在这里，先站稳脚跟，再想办法进宝库。在此之前——低调，低调，再低调。
她走进大门，正打算找报到处。
“喂。”
冰泉转身。
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站在后面，三角眼，毛发浓密，像一头没睡醒的小狼，穿着红白校服，袖口有点皱。
冰泉看着他。
男生盯着她看了三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动了动，还是没出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你找我？”
男生猛地转身，快步走了。
旁边，两个三年级学长压低声音咬耳朵。
“狼毛哥又吓到人了。”
“他看谁都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其实上次和人打招呼，憋了三天没憋出一句‘你好’。”
冰泉嘴角抽了抽，转身继续走。
她不知道的是，狼毛哥走出几步后，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出声了——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她好小，好可爱。”
说完就后悔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转身快步跑了。
冰泉没听到，她径直走向报到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