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若男坐公交车返回小区已经快中午了,小区口仍然排着长队做测温登记监测,田若男配合测温登记顺利进入小区,返回单元房。
一进门,田若男就脱掉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转头冲客厅喊一句,天猫精灵。天猫精灵哎地答应一声,主人请讲。田若男说:“播放古筝独奏《渔舟唱晚》轻音乐”天猫精灵立刻热情地答应道:“好的,就让优美的旋律陪伴你吧。”随后,悠扬的轻音乐就缓缓飘荡在整个屋子,田若男听着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走进厨房拿水壶接了一壶南水北调的水,打开天然气,把壶坐上面烧水喝。转身走到冰箱近前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一袋速冻饺子煮了吃。吃完饺子,热水器的水正好烧热,田若男走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烦躁劲就在温热的淋浴中渐渐缓解了。洗完,穿上一件蓝色睡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时,门外响起噹噹噹的敲门声,田若男不敢冒然开门,走上前大声问:“谁呀?”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你家门口有一大堆狗屎,你出门别踩了。”田若男听见门口有狗屎,再也顾不得其它,上前一下子打开门观看。门外站着一位途经门口,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还热心好事,说:“你家门口垫子上有一堆狗屎,我怕你出门不小心踩了,就敲门告诉你。”田若男低头一看,自己刚从网上买的大红脚垫上,一团黄歪歪的狗屎堆在上面,她扭头干呕了几声,还是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啊。”年轻女人笑了笑:“没啥。你看他们前面人家的几个垫子上,狗都往上面拉过屎。不行,你把脚垫收进门去,狗专找有东西的垫子拉屎,地上光溜溜的只有地板砖,它也不往那拉屎。”田若男感激地望了女人一眼,说:“这是谁家的狗,怎么大白天的不下楼遛狗,把狗放出门外就不管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邻居门前,两只半大的长毛狗正在一起撕咬玩耍。年轻女人说:“你看就是那两只,那家开着门肯定是他家的狗。”田若男火气腾腾腾地往上窜,真想找邻居家大吵一顿。年轻女人却笑笑说:“你打电话找物业,他们就管这事。”田若男一想,说:“你说的对,让物业管最合适。”年轻女人说完,转身向前走去。田若男看见眼前的一大堆狗屎,回屋拿卫生纸缠开好几圈,把狗屎抓起来扔进马桶放大水冲走了,回头一看地上全是自己的脚印就很纳闷,看看自己地上也没水,接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就扑面而来。她不禁皱起眉头,晦气地说:“这臭狗不仅在脚垫拉屎,还尿了一大泡。”田若男用卫生纸一遍遍擦净,又拿湿巾一点点擦洗,感觉没味了才作罢。
她拿起手机拨通物业电话,说:“你好。”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说:“你好,这里是物业。”田若男说:“师傅,我有个事要跟你们物业说。”个年轻女人说:“啥事?请说。”田若男说:“邻居家的狗,在我家门口的脚垫上拉了一大泡屎。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住自己家的房子,邻居的狗往我家门口的脚垫拉屎。”物业有点懵,问:“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田若男更生气了,冲电话喊道:“邻居家的狗,在我家门口的脚垫上拉了一大泡屎,你听懂了没有?”物业这下听明白了,问:“你家住几号楼几单元几室?”田若男清晰报出楼号:“3号楼2单元704室。”物业说:“我知道了。”田若男说:“我不说别的,你说大白天的不下去遛狗,把狗放出门外让狗随便往楼道拉屎,你说有这样干的吗?”物业说:“我们跟业主交流,让他们管好自己的狗。”田若男说:“谢谢啊,我今天有点激动态度不好,你也别介意。”物业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事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啊。”
田若男挂了电话反复洗干净手,返回床上休息。可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猛然想起路过门口年轻女人的话,就穿鞋跑去门口把脚垫收回屋内。她不动脚垫没事,一扯脚垫一大泡狗尿哗的一下子倒在正门口,尿骚味瞬间冲她的鼻腔,她蹲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心想,扔了脚垫吧,那是她花28块钱刚在网上买的,不扔吧满垫子的狗尿。她急忙跑到阳台拿起大铁盆,拿到卫生间,放了少量洗衣粉放水化开,把脚垫放进去泡上,反复泡洗好几遍才把脚垫清洗干净。弄完,想起门口的一大泡狗尿,气的浑身开始发抖,拿起手机又给打物业电话,说:“师傅,我啥也不说了,你赶紧找人把我家门口的一大泡狗尿清理掉。”物业还想说啥?田若男再次报了一遍房号,咔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天下午,田若男就没出门,第二天上午下楼买菜,打开门一看,见门口清理的干干净净的,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下午,田若男正在床上休息,忽然听见玻璃梆梆梆的激烈敲击声,走到窗户近前往外面看。看见天气骤然变黑,一阵阵狂风掠过,吓得她急忙上前用力关上窗户,以防风雨打进屋内。当她又听见梆梆梆更为激烈的敲击声,又忍不住跑去另一个阳台查看,见外面已经狂风大作大雨倾盆,站在阳台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狂风卷走,随后胆战心惊地返回屋内。好多年没下过冰雹了,这强对流天气引起田若男极大的兴趣,她想看看疫情之下,漫天狂风夹着冰雹人们的真实反应,就一次次跑到窗前扒着窗户往外看。
此时,六楼高的楼下地面有一地白色密密麻麻的小白点,这更引起她强烈的好奇心,她使劲趴着头往窗外看。这时,一个像鹌鹑蛋那么大的白雹子梆的一声脆响,只冲她的头砸过来,吓得她本能地把头一闪,雹子梆地一声硬生生砸在玻璃上。田若男忽然莫名地害怕,如果不是隔着玻璃,雹子会直接砸到她头上,到那时她可真被雹子砸破头了。她无心再看极端天气,转身走进屋内自保,心想,待在屋内即便雹子把玻璃砸破,最起码她是安全的,在天灾人祸面前,她的生命平安才是第一位的。
过了一会儿,田若男想看看窗外摆摊的商贩。此时,外面摆摊的几个遮阳棚顶,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雹子,再看另一个遮阳棚底下的三个人,一个人使劲拽着一角,生怕遮阳棚被大风卷走。田若男看着如此恶劣的天气状况,心想自己干护工受苦,这些在露天地摆摊的小商贩更辛苦,他们冬天能冻死夏天能热死,随时迎接暴风骤雨的突然袭击,可没有一个人肯退缩不前,这就是生命磨砺出来的勇者。
田若男以为中午下了一次雹子就不会再下了,可到傍晚又下了一场雹子,到半夜12点下了第三场雹子,田若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以前,通常一天只下一场雹子,可这天短短的12个小时之内,就下了三次雹子。这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极端天气,只是一场比一场时间短,一场比一场雹子小。她实在弄不明白,就上网搜索得知:原来是高空的冷空气迟迟没有挪走,白日里地面又不断升腾起滚滚热气,冷热两股气流不断猛烈相撞。一团带来冰雹的乌云刚刚消散,新的对流云又很快生成,所以才会一波接一波,接连往下落雹子。田若男望着夜色里一阵阵来去不定的风雨,心里暗自感叹,人世间悲欢起落难以预料,就连天上的风云,也是这般反反复复,没有定数。
第三天傍晚,天气已经彻底放晴了,田若男正躺在床上歇息,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急忙上前打开门一看,见是母亲过来看望自己,母亲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田若男急忙上前了解情况。
原来,母亲过来的路上,在三楼步行梯碰上一个行为怪异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见到母亲二话不说,脱掉裤子露出裤裆里的家伙,一边让母亲看,一边用扇子悠然自得地扇着风。母亲见状又慌又怕,只顾着快步往楼上赶,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没承想,那个男人竟然也跟了过来,在门外“梆梆梆”使劲敲打房门。听见门外重重的敲门声,田若男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冒,赶紧把房门反锁死。两个人站在门内,屏住呼吸母亲声音发颤,急忙拽住田若男的胳膊:“赶紧报警,赶紧报警!”
田若男吓得脸色煞白,可还是拿起手机拨通110,强压着心里的恐惧与慌乱,把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接警人员诉说清楚。报完警没过多久,姐姐正好赶了过来,田若男把刚才发生的事告知姐姐。半个多小时后,民警赶到,田若男陪着母亲走到屋外,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讲给民警听。民警告知她们,需要到派出所去做报案登记。吃过晚饭送走姐姐,田若男便陪着母亲赶往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她们坐在一旁耐心等候,等着办案人员腾出时间接待。
民警跟她们说,有女人经常遇到一个年轻男人,专门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下手。这年轻男人不敢招惹年轻女人,只针对没有反抗能力的老太太,脱下裤子露出裤裆里家伙,拿扇子冲那东西悠然自得地扇风。照民警的判断,做出这种行为的人,精神多半不太正常。随后工作人员开始调阅监控录像。田若男家住的是筒子楼,一共有四个出入口,排查起来格外费劲。监控里能够看见母亲的身影,可出事时天色已经黑透,楼道里光线昏暗,母亲当时受到惊吓不敢直视男人,并没有看清男人的五官样貌,想要锁定嫌疑人,难度非常大。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半,田若男随口询问民警,这么晚了有没有吃饭?民警告诉她案子多顾不上,晚饭总是拖得很晚。田若男过意不去,想出去帮他们买饭,却被民警谢绝。看着警察因为自家的事情耽搁到这么晚,田若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到楼栋出口多,母亲记不清嫌疑人长相,追查起来阻碍重重,几番思量之后,她们打算不再继续深究下去。临走时,民警建议她们,到小区门口问问保安,保安天天守在那里,说不定对这个人有印象。
从派出所回来,田若男便到门卫处找保安打听情况。保安一开始推说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田若男心想,如果不是实实在在遇上了,自己也不会特地过来询问。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位女士听见她们的对话,也开口搭话。她们居住在二号楼,这片楼栋早就流传过相关的事情。之前就有别的八十多岁老太太,碰到过同一个男子。这名男子岁数不算很大,总在这几栋楼之间来回游荡骚扰老人。一旁的女士说,这应该就是暴露狂,他并不动手伤害老人,只是刻意在老人面前脱裤子做出不雅举动。
保安回忆,有一次,那男人做完怪事,当事人立刻通知保安。所有保安放下手里的活立刻追赶,可嫌疑人是活的不会原地不动等人来抓,等几个保安匆忙赶到,那男人早就不见踪影。田若男猛然回想起来,自己是6.37分报的警,警察七点多才赶到家中,中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时警察来了还问她嫌疑人在哪?田若男心里暗自感慨,隔了这么久,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就算是普通人出事之后,也早就离开了。保安还说,小区里时不时有人说碰到过这名男子,他总是把帽檐压得很低。可是每一次家属闻讯跑出来寻找,那男人转眼就消失不见,来来回回许多次,始终抓不到男人。这件事就这样搁了下来,成了一桩悬案。
田若男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那男人专挑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下手,遇上年轻女性反倒不敢招惹。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有一点还手能力,自身都难以保护,遭遇骚扰时满心只剩下恐惧,哪里还敢上前对峙反抗。男人正是看准了老年人这份软弱和胆怯,才专门把目标放在年迈老人的身上,田若男回家短短三天,就让她一连串遇到三件不大不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