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突然灭了。
秦烈一下子摔在地上,膝盖很疼。
他单膝跪地,撞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的仪器都晃了一下。
他的右臂旧伤裂开了,血一直流,顺着破掉的袖子滴到地上,把地板染红了一小块。
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火烧一样,嘴里有血腥味,还有一股焦味,那是灵力失控后的味道。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咬着牙,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像石头的东西,其实是记录仪,里面存着他拼死带回来的情报。
他知道,只要按下传输键,数据就会发往仙源管理局,可这样做可能会让身体彻底垮掉。
他还是按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快速前进,信息通过加密通道传了出去。
这不是普通消息,是他用命换来的战报,每一个字都沾着血,他必须把消息送出去,哪怕快一秒,也能救很多人。
“上传完成。”电子音响起,冷冰冰的,但这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额头全是汗,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
可他的眼睛很亮,清醒,坚定,没有犹豫。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走近。
霍震天穿着军装走进来,肩章闪着光,身后跟着几个医生,提着急救箱。
他抬手一拦,那些人就停在门口,不敢再动。
他走到秦烈面前,看了一眼他流血的手臂和惨白的脸,皱起眉头,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秦烈擦了把脸,手上是血和汗,声音沙哑但清楚:“是联合行动,青云宗残部、西荒散修,还有玄冥阁、蚀月窟、九渊行会,都是黑名单上的势力。
他们不是试探,是要总攻,代号夜枭,目标不只是资源库,还有地下的封印。”
他顿了顿,眼神变沉:“他们带了禁术材料,葬星砂、魂引幡、逆灵髓,准备强行破开封印,一旦成功,万年封印的‘渊噬之眼’就会醒来。”
霍震天眼神一冷,立刻拿起平板调出数据。
地图上到处是红点,灵气异常,地脉震动比平时强了七十三%,有些地方已经出现小裂缝,这是大法阵启动的前兆。
“三天?”他低声问。
“你确定他们三天内动手?”
“聚灵阵已经建好,只差最后一步。”秦烈指着自己的头。
“我还有段神识影像。”他放出画面,一群黑袍人站在九个位置,中间祭坛升起蓝色光柱,直冲天空。
“他们内部有分歧,有人想慢点来,有人急着动手,但他们都很贪,也很急,如果不打断,第一波攻击就能撕开防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发出轻微的声音,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却一点都不暖。
“常规武器没用。”霍震天开口,语气坚决。
“修士有护体罡气,炮弹打不穿,电磁武器又受灵力干扰,打不准,我们需要新办法。”
秦烈看着他,目光锐利:“不用更强的武器,而是干扰,他们的大法术要靠天地灵气共振,尤其是大型禁术,必须和地脉同步。
如果我们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加上反向灵能波,就能打断共振,让他们法术失败。”
霍震天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科技对付修仙?用人造场去破坏自然规则?”
“对。”秦烈点头。
“只要制造干扰场,不一定要杀人,只要让他们施法失败就行。
失败后,他们会进入短暂的灵滞期,经脉锁住,意识混乱,最长七秒,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七秒,足够特战队冲进去炸掉阵眼;七秒,也足够轨道炮锁定坐标,打出毁灭一击。
霍震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指挥台前,按下通讯键,声音响彻整个基地:“启动一级防御预案!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切断民用网络,启用地下光纤。
关闭城市灵网接口,防止情报泄露,调动三支预备队,随时待命!”
他回头看向秦烈,语气更沉:“我要三套方案。”
“第一,加固防线。”秦烈快速说。
“地下指挥所和灵能库加双层防护,外层用钢筋混凝土混纳米钨合金纤维,抗冲击能力提升四倍。
内层加灵能屏蔽网,用陈博士的‘湮灭编织法’,能吸收八成以上的灵波,任何人靠近都要刷身份芯片,有问题立刻隔离。”
“第二,升级装备。”他继续说。
“特战队配抗控符文贴片,不是传统符咒,是微型芯片,植入脖子侧面,能监测脑电波和灵压。
一旦发现精神控制或灵力干扰,自动释放电流,保持清醒。
同时换电磁战术背心,里面有线圈,近战时能释放低频干扰,打乱对方灵流。”
“第三,共享情报。”秦烈盯着他。
“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敌人来自各方,但地球是大家的底线。
把情报整理好,通过国际中心发给所有相关组织,北美灵盾局、欧罗巴秘盟、东亚结社联盟。
告诉他们地球要是没了,下一个就是他们,推动建立联合预警机制,哪怕只是口头答应,也能牵制敌人兵力。”
霍震天缓缓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纸的声音很刺耳。
他签完名,把文件递出去:“批准,马上执行。
让雷虎组织特战队开始适应性训练,不要求实战,先学会在灵力紊乱环境下作战。”
听到雷虎的名字,秦烈嘴角微微一动。
那个光头肯定又要骂街,说什么“老子打仗靠拳头”,可这样才好,真正活下来的战士,从不信运气,只信自己够硬。
“还有一件事。”秦烈补充,语气严肃。
“陈博士提过的电磁干扰塔原型机,静默方舟计划,现在必须启动。
不要求完美,只要关键时刻能用,哪怕只能干扰三秒,也可能翻盘。”
霍震天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技术还不成熟,万一失控,可能引发灵力暴走,空间塌陷,甚至连锁反应,后果可能比敌人进攻还严重。”
“我知道。”秦烈平静地说。
“但我们没得选,敌人不会等我们慢慢研究。这一仗,我们必须赢,输了,不只是死人,是文明倒退千年。”
霍震天沉默几秒,终于挥手:“去做吧。我会调科学院资源支持,但记住,安全第一,我不想再看到你拖着伤回来。”
秦烈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明白这份关心,但也知道,在这场战争里,感情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不需要安慰,他要的是效率,是结果,犹豫只会送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忽然停下。
“霍局。”他背对着说,声音低却有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失败了,防线还能撑多久?”
霍震天站着没动,背影像座山,过了很久,才开口,每个字都很重:
“只要你还站着,防线就不会倒,十四亿人的信念,比任何法宝都硬。
他们会为你点亮灯,会在风雪里筑人墙,会用血肉补缺口,这不是命令,是信仰。”
秦烈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更清醒,那不是疼,是他还活着的证明,是他坚持的理由。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前方的大屏幕上,一个个红点接连亮起,像是星星点燃。
那是防御节点的位置,也是未来的战场。
秦烈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眼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恨,也不是怒,而是一种执念:守护。
右臂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冲刷着破损的地方,等着战斗。
他腰间的玉佩微微发亮,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也是开启“太初协议”的钥匙。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禁术厉害,还是我们的科技更强。是你们的贪婪狠,还是我们的信念更坚。”
灯光忽明忽暗,照着他冷峻的脸。
他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冷静,和一种决绝,那是看透生死后的从容,是明知难赢也要打到底的决心。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战鼓。那是特战队集结的声音,是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们来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向训练场。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奏上,也踩在人类最后的希望之上。
风还没停,战斗还没结束,黎明还远。
但他不再等日出了。
因为他,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