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很闷，有股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咖啡的苦味。
秦烈站在合金门前，身体晃了一下，好像还没从穿越中回过神。
他的右臂袖子破了，小臂上有道伤口，闪着蓝光，皮肤下的血管发紫发黑。
这是他穿过空间屏障时受的伤，看起来挺严重。
他没说话，也没擦汗，只是把手里的一个小记录仪放在传送带上。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外面全是灰白色的土，还有一些奇怪的古老符号，在灯光下有点显眼。
“滴——！”
一道红光扫过记录仪，检查里面的资料，警报没响，系统正常。
屏幕上出现绿色字：【数据完整｜信号纯净｜来源可信】。
陈博士从一堆电线后面抬起头。
他的眼镜起了雾，滑到了鼻尖。
眼睛很红，但眼神亮，像是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记录仪，声音沙哑：“太好了……数据完全干净！秦烈，你带回来的不是资料，是钥匙！比一座矿还重要！”
秦烈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可能是疼，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动作稳，坐得直。
霍震天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很亮，衣服整整齐齐。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边角都卷了，上面写满了字。
看到秦烈坐下，他只点了点头，没问路上的事，也没问他伤得怎样，只是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开始。”
两个字，声音低，但很有分量。
陈博士马上打字，手指很快，噼里啪啦一阵响。
按回车后，天花板上的投影打开了。
一个蓝色的圆圈升起来，变成一张大地图，原本乱糟糟的能量图慢慢清楚，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孙天霸他们的对话也放出来了，听得清清楚楚：
> “导引仪已经进入七个城市节点……地球灵脉频率已锁定。”
> “黎明前四小时，启动‘焚城’计划。”
> “目标不是占领，是要毁掉根，能源中心、灵枢塔、指挥系统，全都炸掉，才能打开归墟通道。”
陈博士指着地图上红色闪动的地方，那是东边废墟区的实时画面。
“我们用秦烈带回的符咒参数和环境噪音模型，去掉了假信号。”他说。
“看这里，北纬37°，东经114°，能量突然上升，说明有高手正在集合，至少五百人。”
秦烈盯着屏幕，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那些红点，他手指轻轻敲桌子，一下一下，节奏很准。
“五百人？”霍震天皱眉。
“还有两只二阶妖兽？青云宗残部……恢复这么快？”
“不是恢复。”秦烈开口了，声音哑但有力。
“是藏起来了，他们在推广导引仪之前，早就派人混进人类社会，商人、官员、科学家，甚至军队里都有。
他们布局一百年，就为了现在这一击，目的不是统治，是毁灭，切断地球和灵界的最后联系。”
陈博士接着说：“我算了三种打法：强攻、拖时间、吓唬他们，结果都一样，敌人选在黎明前动手最有可能成功。
那时候我们换岗，防守最弱，有十七分钟空档，黑夜也能遮住他们的行踪。”
话刚说完，地图上就出现一条红箭头，直指地底深处的一个点，地球核心灵枢枢纽。
“要是让他们这么打进来，三十分钟内防线就会全崩。”秦烈说。
“他们知道我们靠什么活，也知道哪里最弱，这不是打仗，是精准拆解。”
没人说话了，只有机器运行的声音嗡嗡响，窗外天快亮了，但照不进这个地下基地，空气很沉，呼吸都有点费力。
“全面备战？”霍震天看向秦烈，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考他。
“不行。”秦烈摇头。
“先动手会暴露我们有什么牌，他们敢来，肯定设了陷阱。
谁先动，谁就输，我们现在不该拦，该放，让他们进来，再关门打狗。”
“怎么守？”陈博士问。
“干扰网还没铺完，反击系统还在调，要是强行开，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用三层防御。”秦烈站起来，走到投影前，用手一划，三个圈出现了。
“外层放感应雷和声波探针，提前报警，中层放灵能阻断器，让他们没法好好用法术。
内层藏精锐队伍，专门杀关键人物，不用拦他们进来，要让他们觉得能赢，直到走进我们的圈套。”
霍震天眼神一闪，慢慢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是他在想大事的样子，过了好久，他低声说：“你是说……引他们进来？”
“对。”秦烈点头，“利用他们看不起科技，觉得凡人不堪一击的心理，让他们大胆往前冲。
等他们主力全进来了，我们再动手，配合灵枢供能模块爆发，一次性全灭，既能保情报，又能反杀。”
陈博士已经开始打字了，嘴里念叨：“灵能阻断器频率调到9.7赫兹，要匹配他们的法术频率……反击系统的反应时间必须压到0.3秒以内。
不然他们就有时间结印……还得留一条备用线路，防止主网被黑。”
“还要一条快速通道。”秦烈补充道。
“从现在起，前线消息直接报给我，陈博士负责技术支持，霍局最后决定。
两小时内完成所有流程，慢一秒，整个防线都可能塌。”
霍震天站起身，整理衣领，背挺得笔直。
他看看两人，语气坚定：“同意，立刻执行。
秦烈继续盯仙界那边的情报，确保及时准确，陈博士全力保障技术运行，不能出错。”
“明白。”陈博士头都没抬，手还在键盘上飞。
秦烈坐回去，手里还攥着那台记录仪，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屏幕上的红箭头还在，但他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累，而是清醒又冷静。
他知道，这只是风暴前的风，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情报的价值，不在多稀有，而在能不能变成一把刀，悄悄插进敌人心里。
“还有一件事。”秦烈抬头，看着霍震天。
“这次行动需要更多灵枢供能模块，普通武器打不穿元婴修士的护盾，必须用‘炽阳’级增幅系统，否则我们连打正面的资格都没有。”
霍震天沉默几秒，点头：“已经在调了，三小时内，第一批二十个模块送到B7通道口，只要防线撑住，后续不会断。”
秦烈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压抑感轻了些。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离天亮还有四小时。四个小时，够改变结局，也可能迎来毁灭。
“我去检查外层雷阵。”他站起来，把记录仪轻轻放在桌上，像交出一件重要的东西。
“去吧。”霍震天摆摆手，目光回到文件上，神情平静。
秦烈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很白，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一步一步，很稳，像倒计时的钟。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很远的星空另一端，一座倒塌的仙门废墟里，一面青铜古镜缓缓升起。
镜子里映出的，正是这座地下基地的模样，镜边的符文微微闪动，传出一句低语：
> “猎物已入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