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白，夜色一点点褪去。
远征军押解着被俘的密探悄然返回客栈。没有大肆张扬，按照昨夜约定，秘密通知暴风城守备部，分批将五名恶魔密探移交军方的地下囚牢。
分开关押，单独审讯，杜绝密探之间互相串供。
大殿之上，只有少数几名联盟高层得以列席，陈默一行人站在一侧。
囚牢传来的口供笔录一份份送到桌面上，纸页之上，尽是令人心底发寒的情报。
燃烧军团在东部王国布下一张巨大的暗网。
闪金镇只是其中一个小点，从湖畔镇到夜色镇，多处城镇都安插了密探与被邪能腐化的内应。他们不发动正面进攻，只做潜伏、蛊惑、搜集情报，等待军团主力开启入侵的时机。
守备总长看着笔录，指节死死捏紧纸张，面色铁青。
“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后方腹地，早已被渗透到这种地步。圣骑士与法师的侦测，居然大半全部失效。”
那名白发的圣骑士，此刻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昨夜听完手下的汇报，亲眼见识过武道破邪的战果，他终于承认，旧有的侦测手段存在巨大短板。
可殿堂之中，分歧也随之爆发。
一名贵族出身的议员，眉头紧锁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顾虑：
“这些恶魔密探，是冲着那群异乡人手中的异位面裂隙而来。一旦消息外泄，后患无穷。依我之见，应当把裂隙的秘密彻底封存，不要与异乡人深度合作。这群外人来路不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引来了新的灾祸？”
话音落下，殿内立刻分成两种声音。
一部分人持中立保守，觉得应当利用武者的能力清剿邪能密探，但必须严加提防，不能全然信任，更不要主动触碰异位面的秘密。
另一部分军方将领吃过邪能密探的亏，则力主深度合作。异乡人能看破恶魔伪装，正是联盟最需要的力量。
“现在大敌是燃烧军团！”一名将军沉声反驳，“大敌当前，还要先猜忌盟友？没有他们，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盟友？他们不属于联盟，不受我们管束！”议员寸步不让，“他们手里握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这份力量太过危险！”
争执声在殿堂来回碰撞。
联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贵族的顾虑、军方的务实、圣光教会的保守，在此刻尽数显露。
苏晚静静听着众人争辩，神色淡然。她早已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力量太过特殊，来历太过离奇，猜忌本就是人之常情。
重甲少年听得暗自皱眉，压着火气没有插话。跟这些贵族讲道理，讲不通。他们只看见未知的危险，看不见正在屠戮百姓的恶魔。
陈默冷眼旁观这场内部博弈，心中十分透亮。
联盟可以合作，但不可能完全同心。
就在吵得难解难分之时，一名审讯官快步闯入大殿，脸色难看。
“报告！审问那名恶魔密探头目时，又挖出一条关键消息！”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审讯官。
“燃烧军团除了派遣密探搜集情报，已经暗中联络上部分被遗忘者势力。暗中输送邪能物资，打算借洛丹伦的土地，酝酿一场新的动乱。”
这句话如同一块寒冰砸进大殿。
洛丹伦，天灾遗留的土地，被遗忘者盘踞的北方。
若是燃烧军团挑动那边再起战火，战火会直接席卷整个东部王国。
殿内气氛骤然沉重。
刚刚还在互相争执的贵族与将军，全部收敛了口舌。内乱的计较，在即将到来的战火面前，暂时压下。
守备总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一行人。
“事态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北方洛丹伦危机隐现，境内密探据点遍地开花。暴风城想要恳请诸位，协助联盟出兵清剿各处邪能据点。”
陈默没有立刻应下。
“清剿邪能，我们义不容辞。”他语气不卑不亢，“但有两点。第一，我们依旧不编入联盟军队序列，行动方式由我们自己定夺。第二，关于异位面裂隙，还请联盟严守秘密。消息一旦扩散，不止会搅动联盟内部，更会引来各方野心家的觊觎。”
总长短暂思索，重重点头：“我答应。我会尽力压下朝堂之上的非议。但我必须实话实说，教会与部分贵族，不会就此打消疑心。暗流，不会消失。”
陈默心中了然。
就算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猜忌依旧埋在暗处。
走出军事大殿，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暴风城的石板长街。
城内看似一派平和，可北方洛丹伦上空，已经隐隐笼罩起战争的阴云。
影侦少年望向北方的天际，低声开口：
“燃烧军团打算在洛丹伦点火。而黑暗神殿的伊利丹，还在远远盯着我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
重甲少年呼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头：
“那就一个个接。先来解决境内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苏晚手扶剑柄，目光坚定：
“先扫平东部王国的邪能毒瘤，再去面对北方的风暴。”
远方，北方的云层沉沉翻涌。
属于异乡武者的战火，正要烧向洛丹伦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