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之内，尘土缓缓落定。
被武道内劲禁锢的五名密探横七竖八倒在冰冷石地上，粗重的玄铁锁链死死锁死他们四肢，邪能在经脉之中被压制，根本调动不起半分力量。
那名密探头目嘴角淌着黑色污血，狂笑过后，胸膛剧烈起伏。
“情报已经送抵黑暗神殿，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事实。伊利丹已经知晓异位面裂隙，知晓你们这群异乡来客。”
重甲少年上前一步，攥紧拳头，眼底压着怒火：
“你主动把地球的坐标送到伊利丹手上，就不怕他直接调集部队，跨过裂隙攻入我们的世界？”
密探头目嗤笑一声，眼神满是恶魔的桀骜：
“伊利丹的敌人从来只有燃烧军团。地球于他，只是一处可供利用的筹码。是拉拢，是毁灭，全看他如何权衡。你们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这番话，像一块重石压在众人心头。
众人都清楚伊利丹的为人。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魔，不会无差别屠戮一切，但同样绝非善类。一切人与地域，于他而言，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
陈默缓步走到头目面前，没有动怒，声音沉冷：
“燃烧军团派你们潜伏暴风城，本意是探查联盟布防，为何要把裂隙情报优先传给伊利丹，而不是恶魔领主？”
“军团内部派系倾轧。”头目喘着粗气，毫不避讳，“一部分领主想要直接集结兵力强攻裂隙，可代价太大。便借邪能幻视，把消息同步一份送予伊利丹。一来试探他的态度，二来，借他的手，来掂量你们这群武者的深浅。”
一石二鸟。
燃烧军团既想拿到异位面通道，又想坐看伊利丹与异乡武者互相消耗。
影侦少年眉头紧锁，心神快速梳理前因后果：
“等于说现在三方都拿到了线索。燃烧军团盯着裂隙，伊利丹手握情报，而我们，夹在中间。”
苏晚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浩然内劲在剑身之下隐隐流转：
“不要高估伊利丹的善意，也不要低估他的理智。他不会平白无故跨越星海来守护地球。可如果燃烧军团打算动用裂隙开辟新的入侵点，损害他对抗军团的大局，他一定会出手干预。”
“但这种干预，从来不是为了我们。”
净灵少女抬手，一缕柔和的净化劲气拂过地窖四周，把空气中残留的邪能毒素一点点消解干净。
“他可以和我们短暂合作，一旦双方目标冲突，下手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陈默沉默片刻，心中已经把利害权衡清楚。
眼下最棘手的，还不是远在外域的伊利丹。
暴风城内还有残余外围眼线，密探口中还有更多潜伏在联盟领土的军团据点，这些近在咫尺的祸根，才是燃眉之急。
“把活口全部带走，交给暴风城守备部。”陈默沉声下令，“严加关押，分开审讯，榨取其余据点的位置。切记，伊利丹获知裂隙这件事，仅限我们内部知晓，不许向外泄露半分。一旦传开，必然会在联盟高层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重甲少年应声，扛起被锁链捆牢的密探头目。
众人迅速清理地窖，销毁用来传递讯息的邪能兽皮与符文阵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撤出旧货商行。
同一时刻，遥远的外域，黑暗神殿。
高高的露台上，狂风卷动伊利丹的黑色披风。
邪能幻视残留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回放。
艾尔文森林的厮杀，暴风城大殿的论武，还有那条连接未知世界的空间裂隙。
一群不靠奥术、不仰圣光，仅凭肉身苦修崛起的凡人武者。
这种力量体系，是他活过万年岁月，都从未见过的异类。
他指尖萦绕一缕幽绿邪能，单手负于身后，望向艾泽拉斯大陆的方向，低声自语。
“不靠魔力源泉，不借神圣赐福，凡人肉身竟能做到这一步……真是有趣。”
他心里十分清楚，燃烧军团必然也盯上了那条异位面通道。
若是萨格拉斯拿到这条通道，便可多出一处全新的入侵跳板，对他对抗军团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
他不会派遣大军跨通道去进攻那个陌生世界，也不会无偿成为异乡人的守护者。
“这群异乡武者，或许，可以成为一枚很好的棋子。”
伊利丹的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是拉拢收为己用，还是任由他们被军团消磨，又或是必要之时亲手拔除……就看接下来，他们会走出怎样的路。”
夜风呼啸过黑暗神殿的石柱。
一道简单的指令，悄然通过邪能思绪，传向潜伏在艾泽拉斯的自己手下。
不必开战，只许监视。
盯紧暴风城，盯紧那一群来自异位面的武者。
暴风城的黎明尚未来临。
而来自外域的另一重阴影，已经遥遥笼罩在远征军众人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