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狼藉满地。
木桌碎裂、木屑纷飞,残留的淡淡绿雾贴着地面缓缓弥散,那是恶魔邪能溃散后的余痕。
短短数息厮杀,落幕得太过猝不及防。
倒地的恶魔密探彻底失去生机,一身足以腐蚀精钢、污染土地的邪能本源,被纯粹的肉身劲力、武道内劲硬生生震碎瓦解。
没有圣光轰鸣,没有奥术爆裂。
从头到尾,拳破邪、身避煞、剑镇魔。
全是凡人武学。
全场死寂。
闪金镇的村民、往来的佣兵、持盾伫立的卫兵,所有人瞳孔微缩,心脏骤停般盯着眼前一幕。
在艾泽拉斯根深蒂固的铁律里:
血肉凡躯,终有极限。
恶魔邪能,必须以神圣之力、魔法之力方能净化。
这是世代不变的常识,是圣骑士、法师垄断的驱邪之道。
可今天,一群年纪轻轻的异乡少年,亲手撕碎了这条铁律。
他们不拜神、不施法、无天赋加持、无外力借取。
仅凭苦修出来的筋骨气血、千锤百炼的拳脚招式,正面碾碎了燃烧军团的魔物。
这种视觉与认知上的冲击,远比一场惊天魔法大战更震撼人心。
重甲少年垂落双拳,掌心残余的震荡感还未消散,刚才硬接邪能利爪的皮肉微微泛红。
他低头瞥了眼彻底消散、连半点遗留物资都没有的恶魔尸身,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满是无奈。
“真的绝了。高端BOSS不爆装,精英密探也空车。合着我们穿越过来,纯纯免费除魔义工。”
紧绷的战后氛围,被这句实打实的老玩家怨念,冲淡了大半凝重,多了几分年轻人独有的鲜活气。
影侦少年立于窗边,身形挺拔,心神依旧锁定四方。
旁人只看见轻松碾压,唯有他深知其中关键。
这世间的武者体系是空白的,所有人都寄希望于神明恩赐、魔法天赋,从无人深耕自身血肉。
众生向外求力,我们向内修心修骨。
这便是武道,也是他们能越级镇杀邪能魔物的根本。
苏晚收剑入鞘,剑身光洁无华,没有任何附魔灵光。
她目光扫过地面残存的邪能痕迹,神色清淡,不见骄矜。
诺森德直面巫妖王投影、血战无穷亡灵潮尚且从容,区区一名恶魔密探,本就不值一提。
可落在酒馆众人眼中,这份从容,却极致骇人。
卫兵队长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守镇数年,见过圣骑士虔诚祷言、借圣光驱邪;见过法师吟诵咒语、以奥术灭魔。
却从未见过有人以凡人之身,凭一己武意,压得邪能毫无还手之力。
他快步上前,没有客套虚礼,姿态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诸位的力量,颠覆了我毕生认知。今日若无各位,此魔潜藏镇中,来日必屠尽一方百姓。”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回过神,看向这群少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好奇陌生,而是全然的敬重。
他们从小听闻的英雄,身披圣甲、口颂圣言、受神明庇佑。
而眼前这群少年,一身风尘、满身战痕,不靠天地神明,仅凭自身血肉,护住了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安稳。
两种英雄,两种道,高下人心自知。
陈默伫立场中,周身内劲尽数内敛,无半分张扬气势。
他看着满场震撼的众人,一语道破武道真意,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圣光救赎,是外力恩赐。
魔法超凡,是天赋机缘。
而武道,是凡人不甘平庸、以血汗淬自身,不求神明庇佑,不求天地馈赠。
我等修行,只为护身边人、守世间安。仅此而已。”
短短数语,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洞宣讲。
却精准击穿了艾泽拉斯千万年来的力量桎梏。
外力终有尽,己身永不竭。
就在全场沉浸在武道带来的颠覆震撼中时,酒馆外马蹄声急促炸响。
铁蹄踏碎林间静谧,数道银甲铁骑疾驰而至,暴风城皇家守备军,应声抵达。
为首的骑士一身精致战甲,气息凛冽,踏入狼藉的酒馆,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地面恶魔尸身,眼底瞬间炸开惊色。
燃烧军团密探!
这种等级的邪能魔物,就算是暴风城资深圣骑士,也需全力周旋方能斩杀。
此刻竟倒在闪金镇的小酒馆里,死得无声无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身朴素、毫无华贵装饰的远征军众人,神色凝重至极。
“是诸位出手,剿灭此魔?”
陈默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路过除患,仅此而已。”
轻描淡写四个字,却是颠覆整个联盟战力认知的壮举。
皇家骑士心神震动,立刻收势行礼,态度郑重无比。
“东部王国近期邪能暗流频发,多方密探潜藏作乱,军方追查无果。
诸位身怀绝世武法,心系苍生。
我代表暴风城守备军部,正式邀请诸位入城!
还请诸位移步主城,助我联盟肃清邪能祸乱!”
主城之门,为武者而开。
重甲少年闻言眼睛微亮,压不住心底的期待,小声嘀咕:
“新手村任务清完,总算进主城了。
希望主城的怪,别再让我们免费打工了。”
风起酒馆,日光穿窗。
诺森德的冰封血战落幕,
属于异世武者,震动艾泽拉斯的主城篇章,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