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慢慢散尽，北风苔原的风雪弱了几分。
三方军队就地选择一处背风高地扎下临时营地。
联盟士兵忙着收拢伤员，搭建圣光治疗帐篷；部落兽人就地处理战死同伴的遗体，粗犷的挽歌断断续续在雪地回荡；远征军的人则四处巡查外围，防止漏网的亡灵偷袭海象人的聚居地。
接连几场恶仗打下来，人人身上都挂着伤，身心俱疲。
篝火一处处点燃，跳动的火光驱散一部分严寒。
重甲少年坐在篝火旁，一边处理胳膊上还在作痛的灼伤，一边盯着远处来回忙碌的联盟圣骑士。
“说实话，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硬生生把巫妖王的投影给怼退。可惜只是投影，不是本体，不然好歹还能幻想摸一波装备。”
影侦少年往篝火里添了两块干木，嗤笑一声。
“你就别惦记装备了，能活着坐在这里烤火，已经属于超额通关。阿尔萨斯本体还待在冰冠堡垒里面，那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净灵少女来回奔走，不停给三方的伤兵处理伤势，不光照料远征军自己人，不少联盟、部落受伤的士兵，也得到她的救治。
营地另一处，伯瓦尔和几名联盟军官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
白天战场上那名少年说过的话，一直在几名圣骑士心里打转。
一名年轻的圣骑士擦干净手上的剑痕，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他们不信仰圣光，不靠神明赐福，仅仅依靠自身意志与彼此的羁绊，就能抗衡天灾。以前我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
另一名老骑士摇了摇头，语气固执：
“没有圣光的指引，力量终究会迷失。今日可以取胜，不代表往后也可以。凡人的血肉，总有耗尽的一天。”
这番对话，刚好被路过的陈默听见。
他没有上前争辩，只是脚步顿了顿。
没过多久，加尔鲁什大步走过来，巨斧往地面重重一杵，积雪四溅。
白天一战，他对远征军已经生出实打实的敬重，但依旧保留着兽人的固有思维。
“你们打仗，处处优先保全弱者，规避无谓杀戮。”加尔鲁什直截了当，“勇士就该奋勇冲杀，用斧头赢下一切。太过顾及生死，有时候反而会束手束脚。”
陈默坐到篝火边，说话简洁实在，没有空洞大道理。
“奋勇冲锋没错。可打仗的终点不是杀死多少敌人，是结束苦难。一味只知道厮杀，赢了战场，却留下遍地无辜受难之人，这样的胜利没有意义。”
加尔鲁什皱起眉头，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这套逻辑完全相悖，一时难以完全认同，但他没有发火。
“道理我听不全部懂，但我承认，今天若是没有你们，我们多半已经被亡灵彻底包围。”
不远处，几名远征军少年正和兽人新兵闲聊。
兽人新兵大大咧咧说道：“在部落，强者理应获得更多地位，弱者就要服从强者。”
重甲少年手里转动着短刀，随口回应：
“强者的力量，不该用来欺压弱者。我们那边讲究集体，强者是要站出来保护大家，而不是高人一等。”
兽人新兵瞪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却也没有出言争吵。
两个世界成长起来的人，价值观就在篝火闲谈之间不断碰撞。
苏晚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份刚刚统计完的伤亡简报。
“清点完毕，我们这边伤亡可控，联盟损失较重，部落也折损不少战士。海象人族群没有出现死伤，算是万幸。”
陈默接过简报扫了一眼，神色凝重。
“阿尔萨斯投影被击溃，但他本人毫发无损。用不了多久，天灾必定会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远征军战士快步跑来，神色严肃。
“报告！北方侦查小队传回消息，冰冠冰川外围，大量天灾部队正在重新集结。除此之外，我们发现有少量陌生的绿色邪能痕迹，不属于亡灵，像是恶魔的气息。”
伯瓦尔闻声立刻起身，脸色瞬间沉下：
“燃烧军团的残余？他们居然也盯上了诺森德。”
加尔鲁什握紧巨斧，眼中燃起战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巫妖王，现在又冒出恶魔。”
多重危机接踵而至，众人刚刚得来的喘息时光，转瞬即逝。
陈默站起身，望向北方沉沉的夜幕。
冰冠堡垒的轮廓，在遥远黑夜之中若隐若现。
对抗阿尔萨斯，只是其中一关，燃烧军团的阴影，也已经悄悄笼罩这片冻土。
“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戒，轮流值守。”陈默沉声下令，“休整时间很短，我们要尽快拿出下一步对策。”
篝火噼啪作响，风雪依旧呼啸。
三方临时结成的联军，还没来得及好好喘息，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