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光桥上。光桥没断,也没有爆炸,只是轻轻震了一下。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就从工坊走进了新世界。
地面是实的,不是空的,也不是假的。这个地方刚形成,重力还不太稳,走路有点晃,但至少不会掉进裂缝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光桥。桥还在,连着旧世界和新世界。但他不打算回去。这里现在叫“新家”,不是临时住的地方。想进来,就得自己走过来。
他拍了拍腰上的包,说:“别装了,开工。”
“滴——前哨站核心单元释放。”包里传来一个机械女声,有点卡,像是刚睡醒。
“嘭”的一声,一个小金属球弹出来,在空中展开。支架伸出来,外壳裂开,电路板自动拼好。不到三秒,一座三层高的小塔立在地上。塔顶天线弹出,一圈蓝色的光罩住周围五十米。
空气开始流动,吹来一股带金属味的风。重力系统响了一声,脚下的地更稳了。能源灯从红变黄,再变绿,终于能用了。
“行吧,能用就行。”何涛拍了下塔墙,摸起来凉凉的,焊缝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赶出来的。但现在能用就行。
他推门进去。里面东西不少,控制台、投影仪、通讯设备都有,就是摆得乱七八糟。他坐到主位上,手指划了几下,打开公共频道。
“所有人注意。”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A组,十分钟内出发,找金属矿和能源区;B组,开始建房子,先保证能密封、能保暖;C组,铺能量网,接我这边的输出口。”
他顿了顿,又说:“别拖,太阳下山前,我要看到房子冒烟。”
有人回:“头儿,这儿没太阳,咋看下不下山?”
“那就看灯亮不亮。”他说,“灯亮了,算你完成任务;灯不亮,今晚睡外面。”
大家笑了,气氛松了些。脚步声、搬东西的声音、机器启动的声音都响了起来。第一批人开始干活了。
A组五个人背着仪器往远处走,边走边扫。地上有星尘和冷却的石头,踩上去咯吱响。他们走到高处,仪器“嘀嘀”叫了。
“有货!”技术员蹲下看了看,“铁镍合金多,旁边还有硅晶,能当半导体用。”
“别光说,标记位置。”何涛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吓了他们一跳。
“标了!红点已经上传!”
“嗯。顺手挖两块回来,别空手。”
B组开始装房子。这些舱体是用旧船板改的,一块块运过来,像搭积木。可材料太多,靠人扛,一趟要二十分钟,效率很低。
何涛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摸了下左耳的耳钉。
空间异能一开,空气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几个地方设了中转点。刚才还堆在远处的钢板,“嗖”一下不见了,下一秒出现在工地边上。
“哎?!”小李差点撞上突然出现的板子,“这玩意儿会飞?”
“不是它会,是我会。”何涛走过去,扶正一块歪的墙板,“以后重的东西不用扛,送到中转点就行,剩下的我来。”
小李挠头:“您这能力……真不去开快递公司?”
“等我不干这行了再说。”何涛哼了一声,“现在先把墙砌直,歪成这样风一吹就倒。”
C组也不顺利。能量网要通到整个基地,可本地磁场不稳定,电线接了三次都烧了。老张蹲在最后一根桩前,手里拿着熔化的接口,骂道:“这地方连电都不让通?”
何涛走过去看了看,蹲下,手指在接口划了一下,把电流引开。电线“啪”地接上了,灯亮了。
“好了?”老张睁大眼。
“暂时。”何涛站起来,“我加了个缓冲层,撑三天。三天内必须用本地矿做出绝缘材料,换掉这些线。”
“明白!马上组织人采矿!”
“顺便。”何涛指了指远处一块平地,“那块地清出来,我要种东西。先种速生藻和蛋白草,能吃就行。”
老张愣了:“真要在这儿住下去?”
“不然呢?”何涛看他一眼,“我花这么大劲造个宇宙,就为让大家来玩一圈?”
大家又笑了。笑完,干得更起劲了。
几天后,基地慢慢成形。A组找到三处矿点,B组建了十六栋房,每栋住八人,屋顶刷了防辐射层。C组把能量网铺到矿区和住区,晚上亮灯时,整片地像撒了萤火虫。
何涛每天到处跑。房子漏水,他亲自补;矿车卡住,他用异能挪石头;谁家孩子发烧,他送退热贴。
有人问他:“涛哥,咱这地叫啥名?总不能天天喊‘这儿’‘那儿’吧?”
何涛想了想:“你们自己起。谁建的,谁说了算。”
第二天,第一栋楼门口挂了块手写牌子:“曙光路1号”。
矿区门口立了块石头,刻着:“归途矿场”。
主干道上用碎石拼出三个字:“回家道”。
何涛路过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晚上,他回到指挥塔二楼。从这儿能看到整个基地。灯一片片亮着,有人做饭,冒烟;孩子在空地跑;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远处,新房子还在建,焊枪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地上。
他打开日志,写下:
“3月7日,晴(虽然没太阳)。
住房建好十六栋,全部住满。
能量网覆盖百分之六十。
种植区准备好,明天播种。
命名开放,大家自己取名,没出现难听的词(挺意外)。
整体进度:比预想快。”
写完,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底下有人挥手:“涛哥!下来喝粥不?新煮的豆糊!”
“不了。”他大声回,“明天再喝,今天要守系统自检。”
“得,您真敬业!”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左耳耳钉有点烫,他摸了摸,没在意。这东西现在就像闹钟,按时工作,不会出问题。
基地的灯一盏盏灭了,人也安静下来。但施工区还有人在干,焊枪的光还在闪。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命令才留下的。他们是真把这儿当家了。
他坐回椅子,翻开明天的计划。笔刚落下,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他抬头。
是种植区的方向。一株嫩芽钻出土,在微弱光下泛着绿。
他看了几秒,低声说:“还挺快。”
笔掉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团。
他没捡。
外面,风吹过新种的草皮,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