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恶灵被超度之后，我回到客栈好好地睡了一觉——虽然死人不需要睡眠，但连续一个月的训练和战斗让我的灵体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我需要时间来恢复。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我走出房间，看到大堂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陈渡，这位是刘教授。”老板娘介绍道，“她是市考古研究所的专家，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刘教授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伸出手想和我握手，但随即意识到我是个鬼魂，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你好，陈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你能处理一些……超自然的事件。”
“请坐，刘教授。”我示意她坐下，“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刘教授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们考古队最近在城郊发现了一座古墓，初步判断是战国时期的墓葬。但是我们在发掘过程中，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先是我们的队员在墓室里晕倒，醒来之后说看到了幻觉。然后是挖掘设备莫名其妙地失灵，电池在一夜之间全部耗尽。接着，有人听到墓室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人的哭声。”
“昨天晚上，我们的一个队员在墓室里失踪了。”刘教授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他。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他躺在墓室门口，昏迷不醒，浑身冰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阳气。”
“他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还在昏迷中。”刘教授说，“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很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沉思了片刻。
“那座古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文物或者符号？”
刘教授想了想，突然说：“有一个东西——我们在墓室的正中央发现了一尊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是战国时期的文字，倒像是更古老的东西。”
“更古老的东西？”
“对。”刘教授点了点头，“我请教过几位古文字专家，他们也认不出那些符文的意思。但有一个专家说，那些符文看起来像是……封印用的。”
封印。
我心中一凛。
“那座古墓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城郊的凤凰山，半山腰上。”刘教授说，“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不让外人进入。”
“好，我今晚就去看看。”
送走刘教授之后，我找到老板娘，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封印符文？”老板娘皱了皱眉，“听起来不太妙。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
“那座古墓如果真的有封印，说明里面关着的东西不简单。”老板娘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心中一暖，但嘴上还是说：“你这是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老板娘白了我一眼，“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干活。”
当天夜里，我和老板娘来到了凤凰山。
半山腰上果然有一座被封锁的考古现场，周围拉着警戒线，有几名保安在值守。但我们不需要走正门——我和老板娘都是灵体，直接穿过了警戒线，进入了墓室。
墓室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主墓室大约有一百平方米，高度超过五米，墙壁上绘满了壁画，描绘着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墓室的正中央，果然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那尊鼎大约有一米高，三足双耳，鼎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我走近仔细观看，那些符文确实不像是普通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这是镇魂咒。”老板娘突然开口说。
“镇魂咒？”
“对，一种专门用来封印邪祟的咒语。”老板娘走到青铜鼎前，伸手触摸了一下鼎身，“这尊鼎是一件法器，用来镇压墓室下面的东西。”
“墓室下面？”
“这下面还有一层。”老板娘敲了敲地面的石板，“空的。”
我蹲下身，敲了敲地面——果然，下面是空心的。
“要打开看看吗？”
“打开。”老板娘说，“但要做好准备，里面的东西可能不太好对付。”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推开了地面的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老板娘率先走了下去，我跟在她身后。
石阶很长，大概走了两三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祭祀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浮雕。
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出，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有人来过。”老板娘皱着眉头说，“石棺被人打开过。”
我走到石棺前，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
“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跑出来了。”老板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石棺里封印的东西，已经被人放出来了。”
“被谁放的？”
“不知道。”老板娘摇了摇头，“但肯定是故意的。这个封印非常精密，不可能是意外打开的。”
我想起了考古队遇到的那些怪事——队员晕倒、设备失灵、失踪——这些很可能都是那个被释放出来的东西干的。
“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附近。”老板娘说，“它被封印了上千年，刚出来的时候会很虚弱，需要吸收活人的阳气来恢复力量。那个失踪的考古队员，就是被它吸取了阳气。”
“我们能找到它吗？”
“可以。”老板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指针在快速地旋转着，“它就在这座山里。”
我们离开墓室，沿着罗盘的指引在山上搜索。夜里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罗盘的指针突然指向了一个方向——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那座庙宇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大门歪斜着，里面漆黑一片。但罗盘的指针正对着那座庙宇，疯狂地旋转着。
“就在里面。”老板娘低声说。
我们悄悄地靠近山神庙。透过破损的窗户，我看到庙里有一个黑影——它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们，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野兔的尸体。
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五官错位，嘴巴咧到了耳根，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的身体像是由各种不同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有的地方是人类的皮肤，有的地方覆盖着鳞片，有的地方长着毛发。
“这是什么东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缝合怪。”老板娘说，“用不同的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看来那个被封印的东西，是一个古代的邪术师，擅长操控尸体。”
那个缝合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朝我们猛扑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凝聚出一团幽冥火，朝它掷了过去。幽冥火打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它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朝我扑来。
“普通的法术对它效果不大。”老板娘说，“它的身体是用邪术炼制的，对阴气有很强的抗性。”
“那怎么办？”
“用这个。”老板娘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扔给我，“这把剑是用千年桃木芯炼制的，专克邪祟。”
我接住短剑，握在手里。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符文，握在手中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缝合怪再次朝我扑来。这一次我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一剑刺向它的胸口。
剑刃刺入了它的身体，发出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的声音。缝合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
我拔出剑，又补了一剑，刺穿了它的头颅。
缝合怪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再动弹。
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中的桃木剑还在微微颤抖。
“干得不错。”老板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一次用桃木剑就能干掉一个缝合怪，天赋还可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谁把它放出来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那个打开石棺的人才能回答了。”老板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缝合怪的尸体，“这个缝合怪的尸体还很新鲜，说明它被制造出来没多久。那个打开石棺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你是说，那个考古队里有人有问题？”
“有可能。”老板娘站起身，“回去查一下那个考古队的成员，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我点了点头，把桃木剑收好。
我们回到墓室，重新把石棺的盖子盖好，又把地面的石板复位。虽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但至少不能让其他人再误入这里。
离开凤凰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古墓，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个被释放出来的东西，那个打开石棺的人，还有那个神秘的阎王——这些线索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
不管怎样，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无论是阎王，还是什么上古凶兽，我都会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揪出来，让它们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