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准备上——反复确认赵德彪的照片、熟悉望月茶馆周边的地形、和张队制定抓捕计划。虽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不能直接参与抓捕行动，但我可以在暗中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十五号这天，天刚擦黑，我就来到了望月茶馆附近。
望月茶馆位于城南的一条老街上，是一座两层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红漆门窗，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茶馆的生意看起来不错，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客人，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我在对面的屋顶上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既能观察到茶馆的全貌，又不容易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茶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儒雅的学者。
但我知道，这副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赵德彪。
他走路的时候，右腿确实有些跛，但不太明显，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他下车之后，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快步走进了茶馆。
我在屋顶上静静地等待着。
按照计划，张队会在赵德彪进入茶馆十五分钟后实施抓捕。这样做的目的是等赵德彪放松警惕，进入包厢开始喝茶之后再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二分钟过去了。
十四分钟——
就在这时，茶馆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茶馆二楼的窗户被撞碎，一个人影从窗户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街对面的墙上！
是张队！
我心中一惊，立刻从屋顶上跃下，冲到张队身边。他的嘴角流着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断了。
“张队！”我扶起他，“发生什么事了？”
“赵德彪……他早有准备……”张队艰难地说，“包厢里有埋伏……好几个高手……兄弟们都被困住了……”
我抬头看向茶馆二楼。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人影绰绰，不时传出打斗声和惨叫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人！”
我喝下凝魂液，让自己的灵体凝聚成实体，然后冲进了茶馆。
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客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桌椅被掀翻，茶具碎了一地。我顾不上这些，直接冲上二楼。
二楼走廊里，两名警员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走廊尽头，赵德彪的包厢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我冲到门口，看到包厢里有五六个人正在混战。我方只剩下三名警员还在苦苦支撑，而对方——除了赵德彪之外，还有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大汉，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
赵德彪站在包厢的最里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笑容。
“陈渡，你终于来了。”他看着我，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出现，“我等你很久了。”
我心中一凛。
他知道我会来？
“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线索，都是我故意放给你的。”赵德彪笑着说，“仁爱福利院、王院长、那些通话记录——都是我精心安排的诱饵，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为什么？”我冷冷地问。
“因为你坏了我的好事。”赵德彪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林婉清、刘主任、周大夫……你一个一个地把我的棋子拔掉，让我损失惨重。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所以你故意设了这个局？”
“对。”赵德彪举起了手枪，对准了我，“今天，我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来，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子弹还是擦过了我的肩膀。一股灼烧感传来，我低头一看，肩膀上的灵体被子弹撕裂了一个口子，正在缓慢地愈合。
“特制的子弹。”赵德彪得意地说，“专门对付你这种鬼魂的。一颗就能让你元气大伤，多来几颗，你就彻底消失了。”
他又连开了两枪。我狼狈地翻滚躲避，一颗子弹打碎了我身后的花瓶，另一颗嵌进了墙壁里。
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靠近他。
我抓起地上的一张椅子，朝他砸了过去。他侧身避开，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打向他的面门。
但他显然也是练家子。他抬手格挡住我的拳头，同时一脚踢向我的腹部。我被踢得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就这点本事？”赵德彪嘲笑道，“看来我高估你了。”
他再次举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窗外冲了进来——是赵铁柱！
他挥舞着断臂上的铁链，一链子抽在赵德彪的手腕上。赵德彪吃痛，手枪脱手飞出。赵铁柱趁机又是一链子，抽在赵德彪的胸口，将他打得连退了好几步。
“小子，没事吧？”赵铁柱挡在我面前，头也不回地问。
“没事。”我揉了揉被踢痛的腹部，“你怎么来了？”
“老板娘让我来盯着你，说你小子做事太莽撞，容易出事。”赵铁柱咧嘴一笑，“果然被她说中了。”
有了赵铁柱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那几个黑衣大汉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赵铁柱面前完全不够看。他一链子一个，三下五除二就把四个人全部放倒了。
赵德彪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从窗户逃走。
我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我一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我顺势骑到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是为林婉清打的！”
“这一拳，是为那些被拐卖的孩子打的！”
“这一拳，是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打的！”
赵德彪被我打得满脸是血，但他依然在笑，笑得疯狂而狰狞。
“你以为……打败了我……就结束了？”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太天真了……我上面还有人……阎王……他不会放过你的……”
“阎王是谁？”我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赵德彪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因为……他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窗外袭来。
那股气息冰冷、阴森、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窗户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那种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魂都要强大，甚至比老板娘给我的感觉还要深不可测。
他缓缓地抬起手，朝我这边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我击飞，我重重地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赵铁柱想要冲上去，但同样被那股力量弹开，摔在了地上。
那个身影没有再看我们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窗边的时候，对面屋顶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赵德彪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液，显然是在被俘之前就服下了毒药。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落入警方的手中。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阎王。
他终于现身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让他跑掉。
我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包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赵德彪死了，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仁爱福利院被端掉了，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被解救了。这算是一场胜利。
我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阎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多强大，我都会找到你，把你绳之以法。
我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