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自顾自活动筋骨。
脚步晃晃悠悠，看着仿佛稍一用力就要散架，可双眼亮得发烫，活像嗅到荤腥的野猫，慢悠悠凑向四具冰封的尸体。
“嘿嘿。”
他蹲在最先殒命的那头首领尸身前，抬手拍打冰壳，咚咚闷响，碎冰簌簌滚落，在虚空拉出细碎银线。
“老兄，得罪了。”
嘴上客套，手上动作半点不含糊。他径直伸进尸体胸口的剑伤创口，刺骨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冻得他浑身一哆嗦，却不肯收手。
“嘶，够凉的。”
他哈着白气，在冻硬的血肉骨骼里摸索，像撬开一罐封存许久的罐头。
不多时，指尖触到一团微微搏动的温热硬物。
“到手。”
萧凡眼中精光一闪，直接将一枚鸡蛋大小的漆黑晶核掏了出来。
晶核入手暖意萦绕，和周遭酷寒截然相反。表面暗红纹路如同活物缓缓流转，自带一股霸道的吞噬气场，周遭细碎冰晶，竟被纹路引着，绕着晶核打起了小漩涡。
他举着晶核细细打量，啧啧赞叹。
“上等货色。嵌进兵器里，砍杀之时还能掠夺对方本源，妥妥的保命凶器。”
话音未落，目光已经瞟向另外三具尸体，笑意越发浓烈。
他飞快将剩余三颗晶核尽数取出，四颗黑晶并排摆在岩石上。
暗红光纹彼此交映，吞噬力交织，虚空不断浮现微型能量涡旋。
萧凡挨个摩挲，活像资深古玩掌柜验货，一脸捡到宝的满足。
随即，他盯上那头体型最大的首领遗骸。
“差点漏了你压箱底的宝贝。”
他攥住半人长的利爪，利爪根部一圈漆黑环扣映入眼帘。指环大小，吸尽所有光线，纹路隐于骨骼之中，隐蔽至极。
“储物戒！”
萧凡声调忍不住上扬，满心惊喜。
指尖卡进骨骼缝隙轻轻一掰，咔哒一声，戒指完整脱落。冰凉触感传来，内部微弱的空间波动，被他瞬间捕捉。
“果然没错。”
他收好戒指，再把四颗晶核收拢到一处，拍掉掌心冰渣与冻血，转身望向洛冰凝。
洛冰凝一直背对他静坐，白衣在死寂虚空微微飘动。背脊紧绷，剑柄被她悄然攥紧，方才他搜刮战利品的全过程，她尽收眼底。
萧凡毫不在意，抱着一堆战利品走到空地岩石旁，哗啦全数倾倒。
四颗晶核与储物戒落在石面上，清脆声响，在寂静星域格外突兀。
“圣女殿下。”
他拉长语调，像喊邻居过来聚餐，语气轻快，“过来一趟。”
洛冰凝身形未动。
“分赃大会少不得主角，咱们联手拿下战果，按劳分配理所应当。”
洛冰凝终于回身。视线扫过战利品，眉头轻轻蹙起。
她实在费解，方才还奄奄一息、需要靠她圣力假死蛰伏的男人，转眼就精力充沛盘算收获，恢复速度离谱至极。
萧凡殷勤摆好四颗晶核，一本正经开口：
“此战你主攻杀敌，出力最大，功劳最高。三颗归你，我只留一颗，公道得很。”
说着还竖起一根手指，一副自己大度退让的模样。
洛冰凝静静看他片刻，清冷出声：
“我不需要这些。”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萧凡故作了然，拱手打趣：“果然圣女境界高远，视外物如浮云，佩服。”
洛冰凝眉头蹙得更紧。她听得出调侃，只是天璇圣地自幼的教诲，让她本就不屑争夺身外财帛。更何况，她早已看穿这人步步算计，懒得与其口舌周旋。
可萧凡忽然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语气郑重无比：
“殿下这就见外了。谈钱固然伤感情，但合作要有规矩。出过力，就该拿回报，天经地义。你执意不收，便是不给我面子，觉得我不懂行事分寸。”
一番话义正辞严，反倒把拒绝的她架在了道理之外。
洛冰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这人的行事逻辑，从来不在常理之内。
萧凡立刻话锋一转，指尖轻点那枚黑戒，狡黠笑意浮现：
“既然殿下不稀罕晶核，那这枚储物戒，就当我的辛苦费、精神补偿，我便收下了。内里所有物件，全归我。”
话音落下，他干脆将戒指揣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洛冰凝望着他收戒指的手，瞬间豁然通透。
明面上分摊晶核只是幌子，储物戒才是他一早锁定的目标。
他吃准自己素来淡泊宝物，故意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等她拒绝，便可顺理成章独占储物戒。
句句情理俱全，步步滴水不漏。明明是他早有图谋，到头来，反倒像是她主动放弃。
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她不在意戒指内的财宝，只无奈发现，自己一贯的冷静自持，在萧凡这套歪理算计面前，全然失去作用。
收好戒指，萧凡拍了拍手，一脸大功告成。刚要开口打趣，洛冰凝已然转身离去。
她走到远处磐石旁盘膝落座，双手结印，冰蓝色圣力裹住身躯，彻底闭关调息，将他隔绝在外。
萧凡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鼻尖，看向怀中冰凉的储物戒，再望向那道拒人千里的白衣背影，脸上的嬉笑慢慢淡去，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他轻轻咂了一声，握紧戒指。戒身的冰凉，和掌心古老指骨的温热，冷暖相触。
他不再出声，静静伫立。目光在洛冰凝的背影与怀中戒指间来回流连，一抹幽光，在眼底悄然暗藏。
四颗漆黑晶核静静躺在岩石之上，暗红光晕流转，吞噬气息缓缓向四周弥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