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值班室门口,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刚从密会厅出来,呼吸有点乱,但没停下,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地面刚拖过,有点湿,鞋底踩上去有声音。
他推门进去,房间的屏幕突然亮了,光很刺眼,主控墙上全是红色警报,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系统显示是“S级环境异变”。
不是敌人打进来,也不是地震,是灵气出了问题。
他坐下,快速敲键盘,屏幕上出现全国灵能监测图,江南、川西、岭南三地的曲线猛往上冲,已经超过安全值。
电网开始不稳,信号断断续续,天上还出现了奇怪的气旋。
“不是外面的问题。”他低声说。
“是我们撑不住了,灵气太多,快爆了。”
右下角弹出消息:【周扒皮已接入会议通道】。
视频接通,画面里是个圆脸男人,背景是物资调配中心。
“你总算来了!”周扒皮语气很急。
“江南两个变电站炸了,说是雷击,其实是灵气太强。川西连续震了七次,查不出原因,网上都在传灵灾来了,树根发光、井水冒泡,我们压不住了!”
“我知道。”秦烈盯着屏幕。
“地球磁场和残存界隙共振,灵气积得太多,没地方出去。”
“所以你要建人工泄流点?”
“对。”他说。
“用导灵塔加压,把多余的灵气排掉。”
“可那东西不是这么用的,结构扛不住怎么办?”
“我负责。”秦烈打断。
“现在不说责任,只说速度,停掉所有灵石调配任务,马上成立灵气平衡专项组,两小时内跑通B7实验室的模型。”
“人我可以调。”周扒皮说。
“但设备要改,材料要审批,流程太慢。”
“特批码已经发你了。”秦烈说。
“用我的权限,出事算我的。”
通话结束,他起身就走,电梯往下时,他闭着眼靠墙,脑子里想着灵气怎么流动。
右手有点麻,是神识用得太久的反应。
系统提醒:【神经负荷达92%,建议休息15分钟】。
他喝了一杯热水,坐着没动。
十五分钟后,他准时出现在B7实验室门口。
周扒皮已经在等,手里拿着全息板,上面是最新生成的灵网图。
“你看这三个地方。”他指着亮起来的区域。
“灵气越聚越多,就像气球吹太大,必须赶紧放气,不然会炸。”
秦烈走近,在空中划了几下,留下几道光痕,标出三个新位置。
“移到这里、这里、这里。”他说。
“避开居民区,选废弃矿坑和干涸河床,地质稳,适合做临时储存点。”
“那是非布桩区!”周扒皮皱眉。
“我们没在那里设过基桩,连地图都不全!”
“那就现建。”秦烈说。
“底层用古聚灵阵,加上量子调节器,改成引导式泄流,古代有种叫引灵渠的东西,就是顺着地形导流,不用硬抗。”
“你又要拿符文搞高科技?”周扒皮瞪眼。
“上次给飞剑装导弹头,军工司差点把你抓走。”
“那次你也同意了。”秦烈淡淡说。
“后来巡逻队用了,巡航范围翻倍,误差降到0.03%。”
两人争了十分钟,方案定了下来:七座核心塔连夜改造,外层是钛合金支架,里面刻低阶聚灵符纹,再接入量子模块,施工队十二小时不停工,第一个试点在江南三镇。
第三天凌晨,第一次释放开始。
失败了。
三地塔启动后,灵气没降,反而倒灌。
小镇停电四小时,通讯中断。
更糟的是,一群萤火虫持续发光半小时,被人拍上网,标题刷屏:《末日征兆?夜空现诡异光群》。
舆论爆炸。
周扒皮坐在指挥台前,脸色难看:“上面要问责,说我们擅自改动国家设施,引发次生灾害。我现在被勒令停项目写报告。”
“报告不用写。”秦烈看着数据。
“问题是节奏。七根管子同时抽水,地下灵脉承受不了,只能反弹。
要错开时间,像限行一样,不能一起上路。”
“你是说……分批导流?”
“对。”他说。
“每座塔频率也要微调,不能同步,我设初始参数,你们用AI实时调整。”
周扒皮犹豫:“再试一次,要是还出事,咱们的工作就完了。”
“那就让更大的事提前发生。”秦烈看着他。
“你想等全国停电?想等地壳裂开再动手?现在的试错成本,比失控后小得多,我们不是做实验,是在拆炸弹。”
周扒皮沉默很久,终于按下调度键:“通知施工队,改方案,三小时内完成调试。”
第四天中午,第三次试运行开始。
七座塔分成三批开启,间隔十五分钟,频率差控制在0.3赫兹内。
秦烈站在监控台前,手放在操作屏上方,随时准备干预。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数据曲线开始平稳下降。
“稳住了。”周扒皮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三小时后,三地灵气浓度全部回到安全范围,电力恢复,信号正常,动物行为也恢复正常。
全国大屏上的红点一个个消失,淡青色的灵能带均匀铺开,一切恢复正常。
“成了。”秦烈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接下来七天,这套方案推广到全国十二个城市。
他坐超音速飞行器巡检,每到一处亲自校准参数,在岭南,发现某市私自加大导流强度,想囤灵气搞民用开发,他当场叫停。
“这不是资源,是风险。”他在导控室说。
“你们多抽一分,隔壁市就得少一分。平衡高于利用,这是铁律,谁敢拿公共安全当筹码,我就让他亲眼看着医院ICU因为断电失去最后一个病人。”
那人还想说话,秦烈直接拔了主控芯片,发出“咔嗒”一声。
“不服?你可以去跟下一个停电的医院解释。”
项目顺利推进,全国灵气恢复稳定。
总结会上,周扒皮代表后勤汇报:“本次行动零伤亡、零重大事故,系统运行至今无故障。”
掌声响起。
秦烈没鼓掌。
他站在观测台,看着夜空。
大气层中,那条淡青色的灵能带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想起小时候在山里采药,夜里抬头看银河,也是这种感觉。
那时不懂危机,只觉得星星好看,草木有灵。
现在他亲手织了这张网,只为不让那片星空坠落人间。
“我们不是要榨取灵气。”他在会上说。
“而是学会和它共存,它不是燃料,是脉搏,我们不是主宰者,是守夜人。”
会后,他一个人留下。
值班员递来一份加密文件包,说是前线侦察员传回的消息。
他没打开,放在桌上。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没人知道过去十天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下一任务已经在路上。
屏幕忽然亮起,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只有八个字:发现可疑资源运输队。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慢慢站起来,穿上风衣,把数据盘重新塞进口袋,寒意再次爬上指尖,这一次,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