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战略分析室中间,四周的屏幕亮着,显示地图和数据。
灯光很冷,照在他脸上。
主屏幕上标了三个红点:西北边境、南海海底、东北研究所。
这三个地方连成一个三角形,他觉得不对劲。
右臂有点疼,伤口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往骨头里钻。
这是三年前和“影使”打斗时留下的伤。
现在没时间管这个,他得先看数据。
陈博士传来了灰袍人的记忆。
画面断断续续,声音听不清,只能看到几句话:“青云宗残部要行动”“想抢玉简”“联系了外面的人”。
但这些话听起来不太真实,像故意让人看到的假消息。
秦烈不一样,他是穿梭者,神识很强,能进入别人的记忆找真相。
他闭上眼,神识冲进那段记忆。
眼前一黑,接着出现一片荒地,风很大,沙子乱飞。
一个灰袍人跪在地上,头低着,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袖子上有个图案,不是青云宗的标志,而是一条蛇缠着剑,头尾相接,剑尖还挂着一滴血。
秦烈睁眼,立刻操作控制台。
他放大图像,调高清晰度,再用自己的一丝神识引导系统扫描,画面清楚了,双蛇缠剑,血珠不落。
“是玄冥阁。”他说,声音很冷。
这个门派早就没了。
五十年前他们勾结魔族,杀了很多人,最后被正道灭掉。
书上写他们全死了,名字都不能提。
可现在,他们的标记又出现了,还打着青云宗的旗号。
很明显,他们是想嫁祸别人,自己躲在后面占便宜。
他查了最近三年的异常记录。发现三次能量波动,时间分别是七个月前、三个月前、三天前,地点都在东域的一个废墟里。
那里是古战场,灵气混乱,空间也不稳,一般人不敢去,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成了藏身的好地方。
他又比对了青玉符的信号频率,结果匹配度达到98.7%,误差很小,基本可以忽略。
这说明对方用的是同一套通信系统。
“青云宗残部”根本就是玄冥阁伪装的。
线索都连上了。
他们不是要反扑,而是设了个局,故意放出假情报,引我们分兵去追查,等我们忙得团团转时,他们已经在暗中动手了。
可能是偷灵脉,解开封印,甚至已经在地球埋下了通道。
秦烈关掉屏幕,转身离开。
他走到第七层指挥中心。
这里需要刷眼睛和手掌才能进。
霍震天已经在等他,穿着军装,肩章闪着光。
他是国家特勤局的人,负责安保。
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正是秦烈交上去的审讯结果。
“你说的青云宗残部,我查过了。”霍震天开口,声音低。
“档案里写得很清楚,赵无极死后,高层全灭,传承玉简当场毁掉,三年来没有任何复活迹象。”
“他们没复活。”秦烈走到大屏幕前,打开自己的资料。
“是有人在冒充,袖口的标志是玄冥阁的双蛇缠剑,能量频率也和他们在星墟据点留下的痕迹一致。这不是反击,是想换身份进来。”
霍震天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眼神变了。
他知道秦烈不会乱说。
这个人曾经穿过九次空间裂缝,带回三本失传的功法,从来不说空话。
“他们图什么?”他问。
“资源。”秦烈答得快。
“仙界灵气快没了,他们知道地球发展很快,修真技术比他们先进得多,我们的聚灵阵效率是他们最好的法器的十七倍,还能用基因匹配修炼路线,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他们不想硬打,就想搞乱我们,让我们自己斗,他们好趁机抢东西,抢技术、抢人才、抢灵脉,再把锅甩给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门派。”
霍震天没说话,手指轻轻敲桌子,一下一下,像是在想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抬头道。
“打过去?”
“不行。”秦烈摇头。
“现在动手等于宣战,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在仙界的真正实力,贸然出击可能会中埋伏。而且……”他顿了顿。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地球,如果这是更大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轻举妄动,反而会破坏整个防线。”
霍震天眯起眼:“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别的势力也会觉得有机可乘。”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好骗。”秦烈嘴角一扬,露出冷笑。
“直接发一条通告,已识别并挫败一起境外修仙组织假冒青云宗名义进行非法渗透的图谋。不提名字,不说细节,只强调两点,防御系统完好,反击能力强大。”
霍震天慢慢点头:“半公开?”
“对。”秦烈说。
“不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他们,又能吓住其他想动手的势力,让他们明白,敢伸手,就砍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天很黑,基地外的防护罩泛着蓝光。
远处传来一声警报解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霍震天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脚步沉稳。
最后停下来看着秦烈:“你还有后招?”
“有。”秦烈打开一个加密文件,经过指纹、眼睛、声音三重验证后,屏幕上出现一张星图。
东域星墟的位置被红圈标出,周围布防、巡逻路线、弱点区域全都画了出来。
三条进攻路线用不同颜色标示,每条都有成功率、风险等级和撤退方案。
“我已经锁定了他们在星墟的据点,评估了防御情况,规划了三条突入路线。”秦烈语气平静但坚定。
“暂时不执行,先备案。等他们再动,我们就直接动手。”
霍震天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拿起笔,在首页签下名字。
没有多写,只有一个红色的“准”字,像盖了个章。
“这份计划我先拿着。”他说。
“等上面开会决定要不要用。”
秦烈没反对。
他知道规矩,权力越大,限制越多,决策必须走流程,哪怕慢一点,也要完整。
两人谈完,会议结束。
秦烈走出指挥中心,进了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脸色冷,眼神清,像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利刃。
他按下生活区楼层,靠在墙上,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第一次穿梭时空时留下的,一直没换。
玉佩上有裂痕,是师尊送的。虽然坏了,但还温润,像是带着某种意义。
电梯下降时,他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城市灯火通明,科研基地还在工作,修仙学院传来读书声。
孩子们在念《基础灵枢经》,声音稚嫩,却让人安心。
他不是来当英雄的,也不想当掌门。
他只想守住底线,谁也不能随便闯进这个世界,伤害普通人。
这些人不懂什么天地大劫,也不知道飞升有多难。
他们只想好好活着,上班、放学、吃饭、谈恋爱、慢慢变老,这些平凡的日子,不该被异界的人毁掉。
门开了。
走廊灯亮着,地面刚擦过,湿漉漉的,反着光。
他往前走,脚步轻但有力,到了宿舍区门口,刷脸通过后就能进去休息。
但他没有进去。
他拐弯去了观测平台。
这里是管理局最高的地方,能看到整个基地的夜景。
玻璃外星空很深,银河横跨天空,地球像一颗蓝白色的球,静静挂在黑暗中,大气层边缘闪着绿光,是防护罩和宇宙射线碰撞产生的光。
他站了很久,望着星星。
风吹进来,有点凉。
右臂的伤又刺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
他低头看手心,那里曾烫出一道印子,是第一次提交功法时测试留下的,当时仪器反应太大,差点炸了实验室。
印子好了,但下雨天还是会热。
变强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转身离开平台,走向电梯。
最后一段路走得很快,刷卡、进门、按楼层,动作干脆。电梯升到18楼停下,门开,他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宿舍灯还亮着,是他走时没关,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水面平静,映着天花板的光。
他走过去,拿起来喝了一口。
水有点金属味,但也有一点甜,像是基地净水系统里的离子,又像是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觉醒的气息。
放下杯子时,指尖碰到杯底残留的一点微光。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玄冥阁不会罢休,仙界也不会一直安静,更大的风暴在来的路上,也许就在明天之前。
但他清楚自己站在哪一边,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窗外,星星不动,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