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天上飞。
风吹着火堆,火星乱飞。
秦烈站着没动,他左手抓着一块断骨,骨头背面有凹进去的符号,扎得手心疼。
他慢慢蹲下,动作有点僵,战术目镜贴上岩壁,炸塌的洞口边有一点绿光,看不清。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粉末,闻了一下,是铁锈味,还有一点像烂草的味道。
“还没死。”他低声说,声音哑哑的。
通讯器响了:“秦队长,三号伤员情况稳定,可以撤离。”
“再等三分钟。”他答。
他打开终端,把骨头放进去扫描,系统开始比对,进度走到98%时停了,跳出红字:【未匹配任何已知符文体系】。
他看了两秒,关掉机器,把骨头收进口袋,站起来时右腿一软,膝盖撞到石头,发出闷响。
他扶住墙,没吭声,额头冒汗。
五分钟后,他上了直升机,机舱里有血味和消毒水味,伤员躺着,有的包着绷带。
苏婉清靠在角落闭眼休息,老王在弄一台仪器,没人说话,只有螺旋桨的声音。
秦烈坐在门口,看着窗外的山影变远。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块骨头。
基地地下指挥室灯很亮。
霍震天站在大屏幕前,穿着军装。
他接过报告,翻到第三页停下,抬头问:“你说这些妖兽是被人控制的?”
“不是普通的控制。”秦烈站直了。
“它们的行为不像野兽,更像是被信号远程操控,这块骨头上的符号就是证据。它不属于青云宗,也不属于散修联盟。专家说能量频率偏移17%,还能自己组织,像个新系统。”
“你是说,有别的势力?”霍震天盯着他。
“不只是怀疑。”秦烈把骨头放在桌上。
“我在很多古籍里都没见过这个符号,但它能远程控制活体,覆盖意识,甚至让一群妖兽同时自爆。这不是打仗,是有人在做实验,而且快成功了。”
霍震天戴上手套,用放大镜看那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下面绕着像根须又像蛇的线。
他很久才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以前以为的资源争夺,只是表面。”秦烈说。
“真正的敌人不在边境叫嚣,他们在暗处,他们不抢矿,不占地,专门研究精神控制和生物改造。一旦成了,我们的防线可能全变成他们的傀儡。”
“按规矩,这是S级威胁。”霍震天说。
“要开专家组会议,走七道流程,最快三天才能立项。”
“三天?”秦烈冷笑。
“上次妖兽潮爆发前六小时就有异常,却被当成地质活动,现在我们手里有实物,还要等三天?要是今晚它们冲进城镇,拿孩子当实验品呢?制度挡得住吗?”
霍震天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秦烈没躲开:“我不是反对制度,但危机不会等流程走完,您当年建仙源管理局,就是因为常规办法不管用。
如果现在也守规矩,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
两人对视了几秒。
霍震天终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你说得对,常规手段不够用了。”
他按下桌下的按钮,红灯亮起,门自动锁死。
主屏切换成加密画面,几个代号出现:【北境哨所】【东海浮岛】【昆仑裂谷】。
“立刻升级边境警戒等级。”他下令。
“所有灵力波动超过0.3单位的,实时传回总部。
无人机每小时巡逻一次。
特战队双倍驻防,24小时待命。”
他看向秦烈:“我可以给你五个人的小队,行动代号清流,只能侦查,不能开战,不能泄露消息,你能做到吗?”
“能。”秦烈答得干脆。
“记住,这是特批。”霍震天把骨头装进密封袋还给他。
“发现线索马上上报,别一个人去冒险,英雄救不了世界。”
“我不是一个人。”秦烈接过袋子。
“我是启明者。”
黄昏时,秦烈来到基地东侧的观察哨。
这里是半山腰的一个岗楼,能看到远处那个被封死的山洞。
他调好望远镜,洞口已经被混凝土和钢板封住,巡逻机器人来回走动,红外扫描不停,看起来安全。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那个符号,线条清楚。
旁边写着三条记录:
【能量残留时间很长(>6小时),比普通符文久】
【自爆是集体行为,说明有统一指挥】
【信号没有固定来源,可能是便携设备或活体携带】
合上本子,他喝了一口水,水有点金属味,右手伤口还在渗血,绷带边缘发黑,但他没管。
天快黑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值班员的声音:“A区正常,B区正常,C区……等等,C3传感器有点动静。”
秦烈立刻拿起望远镜。
“什么情况?”
“微弱灵力反应,0.15单位,持续三秒,现在已经没了。”
“位置在哪?”
“封洞点东北八百米,岩石区,地形复杂。”
他放下望远镜,盯着那片山体,八百米,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如果有人偷偷布置东西,完全可以避开监控。
“通知技术组,调过去十二小时C3区域的数据。”他说。
“重点查温度变化、磁场扰动,还有夜间灵兽有没有异常移动。”
“明白。”
他继续看着外面,风有点冷,吹起了衣服。
他想起那些妖兽,眼睛空洞,不怕死,冲锋像执行命令。
它们不怕死。
这不是战争,是播种。
他在日志最后写了一行字:敌人不在明处,而在暗处。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写完,盖上笔帽,放进胸前口袋,抬头看天,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没有月亮,黑夜很深。
他站了很久,耳机又响了:“秦队,数据出来了,C3区域在过去六小时里,出现了三次类似波动,间隔两小时。最后一次是十五分钟前。”
他缓缓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观察哨,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风吹起衣角,他没回头,朝着基地里面走去。
实验室灯亮着,机器嗡嗡响。
他进门后把日志放在桌上,脱下作战服,露出缠满绷带的右臂,血已经干了,撕开纱布有点疼,他皱了下眉,没停手。
坐下后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取名【暗流】。
然后把骨头的扫描图、监测数据、手绘符号都传进去,设了最高加密,只有指纹和虹膜才能打开。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是累。
是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对手不在台面上,他们躲在规则外,用古老的方式藏着危险的技术。
他们不动刀,却能让整个世界慢慢烂掉。
他也知道,有些事制度推不动,只能靠一双不肯闭眼的人,一颗不肯放弃的心,去盯住每一个细节,去追查每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少了,基地进入夜间模式。
仪器滴滴响,像时间在走。
他睁开眼,看向头顶的通风口,那里很干净。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缝隙里爬进来,带着铁锈味,睁着那只闭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