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B2层打开,秦烈走了出来。
他穿着风衣,脚步很重,地上很安静,听不到声音,走廊尽头的铁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来,带着土味和锈味。
他直接去了装备室,空气里有油和火药的味道,墙上的灯是青白色,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很冷。
雷虎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雷虎没有头发,头上全是汗。他穿的是战术背心,衣服被肌肉撑得很紧。
他手里拿着两把短刀和一套外骨骼装备,手指抓得太紧,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很亮,像看到猎物一样。
“你刚开完会?”雷虎问,声音很粗。
“没去。”秦烈接过装备包,动作很快。
“我们走。”
雷虎笑了:“我就知道你不爱开会,动手更痛快。”
他们走过地下通道,脚踩在防滑纹上,头顶有很多管道,时不时滴水。
他们爬上应急梯,铁梯晃动,发出闷响。
外面天还没亮,天边有点红,不是太阳光,像是血染的云,山看起来像趴着的怪兽,洞口黑黑的,很安静。
五名队员已经守在外面,枪口对着洞口,手扣在扳机上,脸色都很紧。
队长敬礼:“报告!三小时前发现热源,移动有规律,不像动物,可能是成群的。”
秦烈点头,戴上战术目镜。
他看到几个红点,每隔七秒就一起动一下,非常整齐。
“这不是自然行为。”他说。
“是被人控制的,准备战斗。”
话刚说完,洞里传来吼声,不像野兽,更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接着,一群怪物冲了出来。
它们像狼,但比狼大得多,肩高接近两米。
獠牙露在外面,皮毛发青灰,关节长着骨刺。
最可怕的是眼睛,绿色竖瞳,没有感情,像机器一样。
它们走路非常整齐,一看就是被控制的。
“开火!”雷虎大喊。
子弹打过去,火花四溅。
有的被打中脑袋倒下了,脑浆和黑血喷得到处都是,但更多继续往前冲,身上破了也不停下。
一个队员躲闪不及,被扑倒,滚了几圈就不动了,只有一只手还抓着枪。
“扔手雷,封住洞口!”秦烈喊。
雷虎甩出两枚震撼弹,准确飞进通道,轰的一声,石头落下,尘土飞扬,暂时堵住了洞口。
可不到十秒,里面又开始撞门,声音密集,墙都抖。
“挡不住!”雷虎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
“这些东西不怕死!它们根本不是进攻,是在拼命!”
秦烈闭眼,用神识探出去。
他感觉到每只怪物脖子后面都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频率一样,就像被遥控的木偶。
“找到了。”他睁开眼。
“它们是傀儡,控制源在洞里,切断信号,它们就废了。”
“那你去切,我在这守。”雷虎拿起枪,眼神坚决。
“别废话,快走!”
秦烈看着他:“你带人守住这里,别让新的出来,我进去。”
“你疯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雷虎瞪着他。
“你一个人下去就是送死!”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有人进去。”秦烈拍他肩膀。
“十分钟,撑住。”
他说完,把外骨骼组件扔在地上,轻装进洞,洞里很黑,他用手电照路,地上湿滑,到处是爪痕和血迹,有些还是红的。
越往里走,越闷。灵力越来越强,压得人不舒服。
他的头开始疼,神识四处探查。
七分钟后,他在一处岩缝前停下。
里面插着一块黑色骨片,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边缘闪着绿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很多细小的灵力线连出去,穿过岩石,通向外面。
就是它。
秦烈拔刀,正要砍,外面突然爆炸。
紧接着传来雷虎的大吼:“秦烈!顶不住了!它们开始自爆!”
秦烈抬头,瞳孔一缩。
外面的怪物不再硬冲,而是撞向封锁区,自己炸开,冲击波撕开防线,碎石乱飞,两个队员被掀翻在地。
火光中,雷虎半跪着,左臂流血,还在抱着机枪扫射。
“操!”秦烈骂了一句,一刀劈下。
刀砍中骨片的瞬间,骨片猛震,绿光暴涨,一股力量顺着刀传上来,像针扎进骨头。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咬破舌尖才稳住。
咔!
骨片裂开一道缝,符文消失,绿光熄灭。
外面的怪物全部停下,然后倒地,不动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只剩呼吸声和心跳。
秦烈靠在墙上喘气,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拿出通讯器:“目标摧毁,节点已毁,重复,危机解除。”
没人回应。
通讯还是断的。
他收起设备,往回走,洞外火堆烧着,苏婉清跪在伤员身边,手按胸口,掌心有淡淡光。
她满脸是汗,嘴唇发白,手在抖,但没停下。
“怎么样?”秦烈走近,声音放低。
“命保住了。”她没抬头。
“失血太多,需要输血,医疗包只剩两袋生理盐水。”
秦烈看了看,六人受伤,三人昏迷,一人骨折。
弹药用掉一半,两台通讯器坏了,夜视仪只剩一个能用。
队伍陷入困境,没补给,伤员走不了。
“够惨的。”他低声说,语气平静。
老王蹲在火堆旁,煮汤。锅是旧的,冒着白气。
他递出一碗,又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插进另一台通讯器,按下开关。
嘀!
屏幕亮了。
“修好了?”秦烈走过去,眼里有了光。
老王点头,继续擦设备,动作不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烈接过通讯器,拨通频道:“基地,我是秦烈,任务完成,装置已毁,伤亡六人,请求医疗支援和撤离车队。坐标已发送。”
“收到。”那边传来声音。
“直升机十五分钟后抵达,保持警戒。”
他关掉通讯,走到雷虎身边。
雷虎正在缠绷带,右臂有擦伤,血浸透了布,但他还在笑:“你小子命真硬,刚才慢一点,我们都得炸飞。”
“你也一样。”秦烈看着他。
“敢拿身体堵缺口,不是谁都能干。”
“咱俩谁跟谁。”雷虎拍拍他。
“不过说实话,那些东西真不像活的,太齐了,连死都不眨眼。”
“不是活的。”秦烈望着洞口,“是被人当武器用的,信号已经断了。”
雷虎皱眉:“谁干的?图什么?”
“不知道。”秦烈摇头。
“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挺过来了。”
他转身走向营地,脚步稳。
队员们慢慢围过来,有人递水,有人递枪。
没人说话,但眼神变了。
从前是听命令,现在多了信任。
苏婉清站起来,脱下手套,手微微发抖。
她看了秦烈一眼:“你还记得我说过的灵药+急救方法吗?今天用了,效果比预想好。”
“我知道。”秦烈点头,“你救了三条命。”
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帐篷看最后一个伤员。
火光照着她的背影,瘦,但站得很直。
老王端来一碗热汤,递给秦烈。
“谢谢。”他接过,喝了一口,味道不好,咸涩,但很烫,暖到了胃里。
“补补。”老王说。这是他今晚第二句话。
声音哑,但听着踏实。
秦烈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雾,手里握着那块断骨片,边缘割手。他没包扎,也没扔。
风刮过来,带着血和焦味,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灯光刺破黑暗。
他没动,像一尊雕像。
雷虎走过来:“还不走?”
“再等等。”秦烈盯着骨片裂缝里的符文,眼神很深。
“什么意思?”
秦烈刚要开口,忽然停住。
他摸到骨片背面有个小凹陷,极浅,几乎看不见。
图案很简单,一只闭着的眼睛,下面连着一条弯线,像蛇,又像根,绕成一个符号。
他眯眼,心里一冷。
这个符号没见过,却让人害怕,像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紧紧捏住骨片,指节发白,想把它捏碎,又忍住,小心放进衣服内袋。
直升机降落的风吹乱火堆,火星乱飞。
他知道,这一仗结束了。
但下一仗,可能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