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刚出电梯，警报就响了，声音很刺耳，在走廊里来回传。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抱着东西跑过去，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慌张，像是见了鬼。
秦烈心里一沉，知道出事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灯很亮。
霍震天站在投影前，穿着军装，站得直，脸色很差。
周扒皮坐在角落，手里按着计算器，嘴里一直念，眉头皱得很紧。
“你来了？”霍震天没回头，声音低。
“看这个。”
屏幕亮了，是世界地图，颜色不对。
本来绿色和蓝色的地方，现在变成大片灰色。
西南、华北、东南沿海最严重，下面有数据滚动：空气电离值上升，地磁不稳定，植物长得快，有的地方超过正常值50%。
“这不是自然现象。”秦烈走到屏幕前，声音有点哑。
“是灵气复苏？”
“现在每立方米0.03灵单位。”周扒皮抬头说，眼睛发红。
“你上次带回的上品灵石，纯度是87灵单位，现在数值低，但扩散很快。”
“草已经疯长了。”秦烈低声说。
“还不止这些。”霍震天换画面。
监控里，城郊公园的草坪十分钟内从枯黄变墨绿，草越长越高，有一人多高。
一个年轻人伸手碰了一下，草突然卷住他的手，轻轻一甩，人没受伤，但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动。
下一段是山区公路。
一棵老槐树一夜开满白花，香味飘几公里，引来大量蜜蜂，堵住路。
再下一段是菜市场，萝卜一夜长到二十斤重，切开后里面有晶莹的丝状物，有人尝了一口，当场吐了，送医院洗胃，检查发现代谢出问题。
“全国十七个省市都有类似报告。”霍震天关掉视频。
“气象局解释不了，科学院吵成一团，网上全是谣言，什么神仙显灵、地球觉醒上了热搜。还有人要在昆仑山建祭坛，昨晚被警察清散。”
周扒皮说：“有人直播喝露水，说是能变聪明，结果肾衰竭进了ICU。”
屋里没人说话，气氛很沉。
秦烈拿起文件翻看，忽然停下，抬头问：“我们手里的灵石，能不能控制释放？比如做实验，看看不同浓度会怎样？”
“你想干什么？”周扒皮猛地抬头。
“那些是战略资源！动一块都要局长签字！”
“我不是乱来。”秦烈放下文件，看着他。
“我想用一块残次灵石做封闭实验，记录环境变化。如果真是灵气复苏，我们必须知道它怎么传，速度多快。”
霍震天点头：“继续说。”
“选一块下品灵石放进实验室，设置不同条件，密封、半开放、有植物没植物。结合之前种寒髓芝的数据，做个模型，预测全国扩散情况。”
“然后呢？”
“然后决定怎么办。”秦烈盯着屏幕。
“要么堵，封锁异常区域，防止失控，要么疏，国家主导，把灵气均匀分布，避免局部过载，但最大的问题是，地球能不能承受更高的灵气？一旦失控，不是进化，而是崩溃。”
周扒皮小声说：“听起来像核泄漏。”
“差不多。”秦烈说。
“只是这次污染的是空气、土壤、水，还有所有生命。”
霍震天沉默几秒，按下通讯键：“通知宣传部，三十分钟内发声明，主题是《近期生态异常的科学解释》，附三位院士采访。
启动一级舆情响应，压住不实消息，地方应急小组马上进驻十九个重点区，设隔离带，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违者处理。”
他看向秦烈：“你的实验，立刻开始，最小剂量，全程录像，数据加密上传。”
又对周扒皮说：“配合他，资源优先。”
周扒皮叹气，慢吞吞站起来：“我就知道今天别想下班，走吧，去A3调控室，那边有防护罩，还能防干扰。”
A3实验室在地下十七层，四面墙是金属板，天花板挂着三组吸附装置，一直在运转。
中间是个两米大的透明玻璃舱，里面有干燥层和气候控制系统，温度能精确到0.01度。
秦烈亲手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放进托盘，推入舱内。
周扒皮坐在操作台前输入参数，启动监测。
屏幕上数据开始有了变化，空气离子密度从0.03升到0.05，温差0.2℃，苔藓细胞分裂加快37%，叶绿素翻倍。
“这才五分钟。”周扒皮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照这速度，没人干预的话，三年内全球都会充满灵气。”
“前提是均匀扩散。”秦烈靠在台边。
“如果有些地方天生容易聚灵气呢？比如断层带、古遗址、磁场异常区？一旦形成节点，几天就能突破极限，引发连锁反应。”
“那你打算一家家撒粉？”周扒皮冷笑。
“差不多。”秦烈嘴角微扬。
“把下品灵石磨成极细的粉末，混进人工降雨材料里，通过卫星控制投放，哪里少补哪里，哪里多就提前稀释，先稳住大局，再处理热点。”
“说得轻松。”周扒皮翻白眼。
“你知道磨一块灵石损耗多少？三成！粉尘还会自燃，上次差点烧了传感器。”
“加别的材料。”秦烈平静地说
“滑石粉、云母末都可以，关键是少量多次，像吃药一样，慢慢来，不求快，只求稳。”
两人正说着，舱内突然变了，原本绿色的苔藓泛出蓝光，茎变粗了，表面渗出露珠。
摄像头放大画面，露珠里有细小光点，像星星一样转，隐约组成古老符号。
“活了？”秦烈靠近屏幕。
“不是活。”周扒皮调出分析结果。
“这是生物在高能量环境下发生的结构变化，简单说，这些苔藓已经有点像灵植了，能自己吸收和存灵气。”
“那就是说……”秦烈低声说。
“只要环境够，普通生物也能变强？包括人？”
没人回答。
十分钟后，秦烈启动传送程序。
他去了仙界裂谷西侧，风沙大，天色暗。
他没深入，只沿着旧路找到废弃矿洞，从碎石堆里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石头品相差，裂缝多，修仙的人看不上，但正好用来做实验。
来回用了十七分钟，回来时他额头出汗，呼吸有点急，但没事。他直接把灵石交给周扒皮。
老头一边登记一边嘀咕：“又是这种破石头，那边的好东西都被大人物占了？”
“好东西轮不到我。”秦烈擦擦汗，笑了笑。
“我去也拿不到，还得跟高手打架，这些虽然差，但没人抢，也不惹眼。”
“双轨处理。”周扒皮决定，十块送去材料组提纯，剩下十块冷冻封存，标上“复苏项目·战略储备”，三级权限才能动。
秦烈没多留，转身离开。
他坐电梯到顶层，推开观景台的门。
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味道。他在浑浊的空气中闻到一丝异样，东南方向的天空有一道淡淡的光带，像划破夜空的痕迹。
那是电离层和灵气共振的结果，本不该肉眼看见，但现在每天都在变亮。
他站了很久。
脑子里想起仙界的事：修士为一块烂灵田打三天三夜，尸体堆成山。
孩子因为体质特殊，被挖骨炼药。
宗门长老坐在骨头堆上冷笑：“凡人算什么？踩死罢了。”
没有规则的力量，只会带来灾难。
现在的地球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手里拿了把刀，周围全是恶人。
如果放任灵气发展，十年内一定会有人占地为王，拿普通人当药材修炼，那不是修真盛世，是人间地狱。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灵气不是礼物，是考验，必须先立规矩，控制住再用。不然，今天的希望，就是明天的灾难。”
合上手机，转身走向电梯。
门开了，两名士兵在里面，看到他立刻让开。
秦烈走进去，按下B2。
“首长好。”一人小声打招呼。
他点头，看着面板，半小时后要去训练区开会，议题是清理洞穴外的威胁。
电梯下降，灯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
他盯着数字变化，19、18、17……
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里面藏着三块没登记的灵石碎片，是他偷偷带回的底牌。
本来打算关键时刻用，但现在，他决定了，明天就上交。
至少，国家得掌握全部筹码。
电梯停稳，门打开。
他走出去，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命运已经开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