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页照会不是把人叫回前夜那间屋。
而是直接拉到复栏更里那道短页台。
台子不高,
三面立栏,
一面空着,
只够几个人站稳。
台面中间嵌着一条旧复缝,
谁的页先压上去,
谁的话就先变成可留底的话;
谁只站在旁边说,
往往转个身就能被后头改轻。
顾页手一到台边,
先做的不是答问。
是摊页。
黑边册一开,
里头那几样最硬的证一字排开:
- `周口耳位 -> 东外-17` 断签条
- `前名暂封,不销 / 不入深并`
- 前签板回认后的 `前名未销 / 不可并深`
- 东前旧页三张
- 停条入总口后的筛板新判 `前名口,只看不取`
沈微白见顾页手这么排,
心里就更定。
照会最怕的不是对方先发问,
而是他们自己一开口就落进解释、争辩和“当夜情况特殊”的泥里。
最稳的路永远是先把纸压上去,
让后头的人先跟纸过不去。
对面来的人仍没露全名。
只站了两前一后。
前两位灰白衣,
脚牌分别是:
`照一`
`照二`
后面那位没有脚牌,
只袖口压着一线更淡的旧银灰,
像比顾页手还更靠上半层,
却又不愿把自己写得太明。
照一先开口:
“谁准停前补?”
顾页手把停条页往前一推:
“旧条准的。”
照一眼神一沉:
“当夜东侧四空全露,
你拿旧条压现槽?”
女人直接答:
“不然拿未销前名继续去填?”
照二似乎想把话拉回程序:
“停条多年未用,
是否仍有效,
要先审。”
顾页手把前签板回认页压上第二道复缝:
“并口针回死,
有效。
东前旧页在册,
有效。
断签写 `不入深并`,
有效。
既然都有效,
停条凭什么无效?”
这四句一落,
对面一时竟接不上。
林右站在旁边,
一直没出声。
直到照二忽然转向他:
“送架手,
你认不认这些条是你送过的?”
林右看着台上的断签和旧页,
声音比前面在静簧外更稳一点:
“认。”
“并夹谁送?”
“我送过。”
“谁看的?”
“罗纪升。”
这三个字一落,
照一和照二脸色都变了一下。
后头那位一直没开口的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先问林右,
也没有先问顾页手,
而是看向台上的东前旧页:
“定真页也还在。”
顾页手抬眼看他:
“在。”
“所以周口后头那条路,
不是救急,
是改路。”
照一像想把话再拉回责任切割:
“就算前名口不该进前补,
也不能因此让四空整夜露相。
总得先有续法。”
陈照野一直站在旁边没插嘴,
这时候却忽然开口:
“有。
旧页里写得很清楚:
先回桌,
只陪定真,
不送护空,
不入借并。
你们不是没有续法,
是把原来更慢、更不伤人的续法压到了架后头,
换成了最省事也最贪的那种。”
照一冷声道:
“你说得轻。
四空一露,
谁去扛后果?”
陈照野看着他:
“谁这些年靠它没露相受了益,
谁就该扛。”
这句一落,
连照二都闭了嘴。
沈微白见话已顶到这一步,
立刻从底稿里抽出一张新页,
当场写:
`周口耳位前根复认要点`
`一、前名未销`
`二、旧禁不入深并`
`三、东前旧页明定:先回桌,只陪定真`
`四、并夹属后添绕口`
`五、停条后现判:前名口,只看不取`
写完以后,
她没给谁口头解释,
直接把这页压进第三道复缝。
后头那位一直没挂牌的人看完,
终于说了今晚最实的一句:
“先别收页。
抄三份。”
顾页手眼神微微一抬:
“给谁?”
“一份留总页。
一份回原听。
一份封照东晨总架。”
东晨总架。
这四个字一出,
陈照野立刻抓住了下一道更深的去向。
旧名架不是头。
断签、前签和东前旧页也不是头。
真正能把这一整批“前名未销、
后来被改外号又一路喂进前补和深并”的口全串起来的,
多半是更上头那本东晨总架里的总册。
林右听见 `东晨总架`,
脸色都变了变。
阿宁没放过这一点:
“你还知道什么?”
林右低声道:
“总架不只挂周口。
那批年头里,
凡是‘先改外号,前名暂封’的,
多半都在。”
照一显然还想压住范围:
“先就周口复。”
后头那位却淡淡一句把他压了回去:
“周口已不是单口。
照会先开东晨总架。”
顾页手把黑边册重新一合:
“那就别再只拿照会压人。
开架。”
对面那位没点头,
也没摇头,
只把袖口那线更淡的银灰往台边一按。
旧复缝里立刻吐出一条很短的新页:
`东晨总架 / 明晨前启`
`周口耳位 / 今夜先回桌认`
顾页手取过页,
递给女人。
女人看完,
眼神第一次真正起了点硬亮。
“好。
先把该回桌的,
回回去。”
照一却仍不肯让这件事就这样定死。
“照会只开了半架。”
他说。
“周口回桌,
不等于整列都能照旧判。
明早总复的人一来,
照样可以只按现用重排。”
沈微白没有反驳,
只把那五条复认要点重新压到台面最中间:
`一、前名未销`
`二、旧禁不入深并`
`三、东前旧页明定:先回桌,只陪定真`
`四、并夹属后添绕口`
`五、停条后现判:前名口,只看不取`
“你说的现用重排,
就是把这些字再从台面上挪走。”
她说。
“可今夜它们已经同时落在断签、前签、旧页和停条四个位置上。
要重排,
得先解释为什么四层旧证都写反。”
照一没有再答。
因为他知道,
这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能不能把话讲轻的问题。
东晨总架既被照会钉住,
后面进来的每一只手,
都必须先面对这张已经压死五条要点的台面。
后头那位一直没挂牌的人却没有再多停留。
他只把袖口那线银灰往台边再按了一寸,
留下最后一句话:
“东晨总架明晨前启。
今夜谁再动周列,
按旧禁停手。”
这句话落下以后,
连照一和照二都没有再往前半步。
顾页手把黑边册一合,
转头看向旧名架的方向。
“那就先把该回桌的,
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