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七个逆潮者聚首
信号的数量还在增加。陆沉感知到了干河床路段上聚集的因果结构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增加着，已经从他最初检测到的三道信号增加到了七道。它们分布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不同的位置上，由近到远排列，像是正在以与干河床路段方向对应的顺序逐次停住，已经在干河床路段上形成了一道与落星镇广场边缘对应的弧形排列。
那道弧形排列中最远的一道信号开始向前移动。它的位置在弧形排列的最远端，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七十步。它的移动速度与行走时一致，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相同，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在接近落星镇广场边缘的过程中，它的轮廓也在逐渐清晰。它的轮廓属于一个穿着深灰色旧袍的人。袍子的颜色与穹顶表面的光线在干河床路段投射出的阴影颜色接近，边缘已经被磨薄了，露出袍子下方的深色衣料。他的腰间挂着一截断掉的链子，链子的末端垂在袍子边缘处，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他的右手悬在身侧，手指微曲，保持着随时可以动作的姿态，但他的手没有朝向任何方向。
他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住了。他停住之后，他的视线落在网覆盖层的边缘位置，目光保持着固定的角度，没有偏转。他的声音从他停住的位置传来，声音比他身形偏轻，与他深灰色的旧袍和腰间垂落的断链形成了配合，带着一种在九个世界的光线中行进过相当距离后的质感：“网是你织的？”
“是我织的。”陆沉说。
那道弧形排列中第二近的信号也开始向前移动。它的位置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四十步的位置。它的移动速度比第一道信号略快一些，像是在行走的过程中经过了调整。它的轮廓比第一道信号更小，身高更矮，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袄。袄的表面已经有多处撕裂的口子了。边缘有一道结痂的旧伤，伤口的位置在左臂外侧，痂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是已经愈合了一段时间。他的左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杖，木杖的末端已经被磨圆了，杖身表面有一层与干河床路段方向一致的光泽，像是已经被使用了一段时间。他的年龄看起来比第一道信号更小，他的面部轮廓比第一道信号更窄，他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五步的位置停住了。他停住之后，他的视线从网覆盖层的边缘方向移到了陆沉的面部，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了苏晚的暗青线方向，然后移回了陆沉的方向。他在移回视线之后开口，声音比他身形偏脆：“你是从哪里开始织的？”
“从落星镇广场上空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开始织的。”陆沉说，“先织了广场上空的覆盖层，然后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向下延伸。”
第三道信号在第二道信号停住之后也开始向前移动。它的位置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五十步的位置。它的移动速度与前两道不同，步伐间距与前两道也不相同，像是在走一条自己的路。它的轮廓的体型介于前两道之间，穿着一件颜色偏深的衣服，边缘处有一圈与干河床转弯处方向对应的深色痕迹，像是曾经被深灰色液体覆盖过，然后退去了。他的腰侧挂着一只容量不大的布袋。布袋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了，袋口扎着一根深色的细绳，细绳的末端垂在布袋底部。他的面部轮廓比前两道更宽，下颌线也更明显。他走到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步的位置时停住了。他停住之后，他的视线落在陆沉的断线端面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连接位置上，没有移开。他开口，声音稳定：“你的断线端面在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中的连接位置，是你之前铺设的持续变化路径的起点。”
“是起点。”陆沉说。
第四道信号也在第三道信号停住之后开始向前移动。它的位置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六十步的位置。它的移动速度比前三道信号中的任何一道都快，每一步落地的间隔都比前三道短。他穿着一件颜色偏浅的衣服，边缘处已经磨损了，露出一截深色的内衬。他的步伐节奏与前三道不同，在行走的过程中保持着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像是正在以与穹顶表面覆盖层相同的速度移动着，他走到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步的位置时停住了。他停住的位置与第三道信号之间的距离大约十步。他在停住之后，他的视线在陆沉的面部停留了一段时间，他的声音从他停住的位置传来：“你从穹顶表面扩展了那层覆盖层，然后沿着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方向持续铺设路径，使机械界无法预测你的下一段方向。你也在梦境界的介质层中接触了造物主的认知线末梢，使他的轮廓停止了成形。铁律界的阵列也因为你放置的信号层出现了分裂。”
“你看到了。”陆沉说。
“看到了。”第四道信号说，“从穹顶表面那层覆盖层扩展的时候就在看。”他的视线从陆沉的面部移开，移到了干河床路段方向，移到了铁律界队伍停驻的位置方向，然后移回到陆沉的面部。“我们都在看。只是有些人来得快一些。”
弧形排列中的第五道信号和第六道信号也在第四道信号停住之后开始向前移动。一道从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八十步的位置向前移动，一道从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九十步的位置向前移动。两道信号的移动速度相近，间距也相近，像是正在以相同的方式向落星镇方向移动。它们在向前移动的过程中保持着与干河床路段方向对应的间距。第五道信号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住，第六道信号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三十五步的位置停住。它们停住之后，保持着与前四道信号相同的朝向，已经在干河床路段上形成了一道与落星镇广场边缘对应的弧形排列，覆盖了从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步到约三十五步之间的干土层表面，与落星镇广场边缘的弧线形成了连续的对应。
第七道信号在第六道信号停住之后也开始向前移动。他的位置在弧形排列的最远端，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一百步。他的移动速度与第一道信号相近，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也与第一道信号相同，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在接近落星镇广场边缘的过程中，他的轮廓也在逐渐清晰。他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住了，与第三道信号和第四道信号处于同一排。他在停住之后，他的视线在陆沉、苏晚和已经到达的六道信号之间移动了一遍，然后他的声音从他停住的位置传过来：“一共九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