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伯呢?和我在一起的那个老人,你记得吗?”“没有注意,马老大他们去劫了孙大少爷的聘礼,我就背着你跑回来了,那些劳工应该还是被押送到无崖山去了。”
“无崖山……”秦烈念叨着,想要起身却被田秀拦住。
“你要干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
“韩伯还在他们的手上,我要去救他出来。”秦烈挣扎想要站起身,可此刻自己的肚皮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惹得田秀捂着嘴噗地一笑,秦烈尴尬的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就算你要去救人,也不能空着肚子去呀。”田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做点吃的,你看好他,别让他乱动。”
田二木讷的点了点头,等田秀走出去后,秦烈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回来?”
田二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一切就是场误会,可他知道这个少年不能再继续留在村子里了,“先别管这些,趁我姐没有回来,你先跟我走。”
“走?去哪里?”秦烈想起来刚才田二鬼鬼祟祟的样子,警惕地问道。
“你会连累整个村子。”田二指了指秦烈手腕上的铁手铐,“豹子头是不会允许有劳工私逃的,一定会带人挨家挨户地查找。”
“豹子头?”
“嗯,无崖山劳工的督军。”说到这里,田二的眼神有些闪躲,微微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秦烈想到刚才田秀的那几句话,“你弟弟……是怎么回事,他也在无崖山吗?”
“嗯,半年前有劳工死在了去无崖山的路上,豹子头到村子里抓人充数,就把他抓走了……”
“充数?听你姐姐说,你弟弟和我年纪相仿,怎么没有抓你却抓你弟弟?”
“你不知道,我们周围这些村子以前都是靠上山采药为生,自从那件事后……这些年村子里几乎都断了生计,而豹子头又会动不动的来村里抓人充数,邻着几个村剩下的男人们不是举家搬迁就是上山当了好汉……”
“好汉?男人?”秦烈看着田二的圆脸,“你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大几岁。”
不过他也明白了田二的意思,以前嵊州这几个村子多以采药维持生计,而十几年前语怀明进献长生不老药一事,使得整个嵊州都下了禁药令,村民们不得已,多数上山落草为寇,而田二口中的马老大,就应该是这其中的一伙。
田二又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秦烈继续说道,“我可以离开,但是我有个要求。”
“嗯?你说!”
“我要见马老大。”
第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趁着田秀还在补觉,田二便带着秦烈摸着小道,向山上爬去。
村子里雄鸡唱晓,可山林间依旧雾气弥漫,秦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些皮外伤,穿着田二弟弟留下的衣裳,显得有些短小。
竹林还透着晨露的凉气,可吸入肺中,却是沁人心脾,令人精神抖擞。
小路蜿蜒曲折,山中鸟叫虫鸣,一路走来,秦烈虽然清醒却总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密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窥探着自己,田二倒是不以为然,秦烈无奈只好警觉地跟在他的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只听上方流水潺潺,一处山体凹陷出一方数十尺的平台,清澈的水流从上方不断地洒下,形成一片水幕,而在这幕墙背后,传出细细的低语声,和这流水冗杂在一起,听不出具体在说些什么。
田二带着秦烈穿了过去,在这水幕背后竟别有一番天地,天然形成的山洞有着人工开凿的痕迹,高十丈有余,左右各铺设了三两间草棚,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商讨着什么。
有人见田二与秦烈进来,推了推人群中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转过头,秦烈就知道此人便是马脖子,黝黑的脖颈处长着像马鬓一样的头发,看上去着实有些怪异。
“你小子怎么把他带过来了!”马脖子向秦烈的身后望了一眼,“今天外面放哨的人呢?”
“六子昨晚吃过坏了肚子,估计还没上来呢。”身旁的一人答道。
“是我让田二把我带来的,因为我想要见你。”秦烈说着,注意到这一伙人脚下的箱子,正是被劫的聘礼。
“你!出去放哨!”马脖子给了田二一个眼色,后者灰溜溜地走了出去,“想要见我?小子,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就敢往我这里闯。”
马脖子掂量着手中从孙少爷那儿抢来的腰刀,秦烈自然不怕,指了指他们脚下的箱子,“怎么?在分赃?”
“说话小心点儿,这荒郊野岭的,我就是砍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要砍我早就砍了,你们的底细我倒是也多少知道一些,马老大,有些话我想我们还是单独谈谈。”
马脖子和身旁的众人相视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婚配娶亲,不过都是些金银细软,你们不过二十几号人,多数又是手无寸铁,要不是逼到走投无路,怎么会去抢迎亲的队伍。”秦烈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去,而这一众人竟然被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镇住了,惊异地注视着他。
“想那孙掌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又得罪了无崖山的豹子头,你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肯定不会让这些东西烂在这里?所以说你们一定有下家。”
马老大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走到他跟前,小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秦烈心中倒是有些得意,不过还是收敛了派头,也轻声回道,“这没什么难的,我知道你对田秀有意思,不然你早就在田二家就把我杀了,何必让他半夜把我弄走,我知道田秀姐还有一个弟弟在无崖山,你难道就没想过把他救出来?”
“小子,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就不怕你猜错了,我一刀就把你劈了?”
秦烈扯了扯身上田二弟弟的旧衣,“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起,我就从你的眼神中知道,我赌对了。”
马脖子冷哼了一声,“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主要是你想不想也把田二的弟弟也救出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马脖子将头低下,在秦烈的耳边小声地说,“不错,你很聪明,但有一件事你猜错了。”
“什么事情?”
“我马脖子……从来不和别人做交易!”
秦烈预感不对,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脑后被人打了一闷棍,天旋地转得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