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睁开眼睛，眼前还有光点在闪。
他刚从通道出来，脚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地上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蹲下来摸了摸，一捏就碎。
雷虎也出来了。
他站直身体，脖子扭了一下，咔的一声。
他握紧拳头，手心出汗，左右看了看。
“出来了。”秦烈小声说。
风停了，四周很安静。
这里不是地球。
天是暗青色的，云不动，山歪歪斜斜的，山顶围着一圈绿雾，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空气很难闻，有铁锈味，还有一点烧焦的味道，吸进去喉咙发干。
秦烈摸了摸腰上的玉佩，里面藏着十二块上品灵石，是他之前在一个废弃矿坑里找到的。
那个矿坑是个陷阱，地下有个阵法会吸人灵力，他用火属性灵力炸开阵眼才活下来。
雷虎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摇头：“这土种不了东西。”
“本来就不靠土活。”秦烈说。
“仙界靠灵气，但现在灵气太少，大家都抢着活命。”
他们沿着裂谷往前走。
秦烈没开扫描仪，怕被人发现。
这种地方没人管，最危险，散修、逃犯、通缉犯都在这儿出没，见人就抢，抢完就杀。
走了一段路，前面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
地上有很多划痕，有的很深，像是打斗留下的。
秦烈停下，闭眼感受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不对，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运功探查，发现左边的雾是假的，有个简单的幻阵，用几块破灵石撑着。
“走右边。”他说。
雷虎没问为什么，直接往右走。
两人贴着岩壁前进，突然脚下“咔”一声，踩到一根骨头，骨头发黑，表面焦糊，明显被灵火烧过。
秦烈用脚拨了拨，翻出一个头骨，眼窝里卡着半颗珠子，已经碎了，还闪着微光。
“有人斗法，死了。”雷虎说。
“不止一个。”秦烈指着墙上的划痕。
“这些是混战留下的，血还没干透，最多两个小时前的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捡起地上长的几株药草，是寒髓芝，三株，长得一般，但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就很不容易。
说明地下还有点残余灵脉。
他又捡起一块铁碑碎片，上面刻着几个字：“玄……峰……守……约……”。
别的都毁了。
“小门派？”雷虎问。
“快没了的那种。”秦烈站起来，冷笑。
“为这点破东西打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回地球种菜，好歹能吃饱。”
雷虎笑了：“还是咱那儿踏实。”
他们继续往前，经过一段塌方的山路，石头摇晃，湿气很重。
秦烈用灵力检查了一下，确定不会马上塌，让雷虎先过，自己走在最后。
他在岩壁上轻轻划了一道，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线，这是他的标记，只有特定方法才能看到。
翻过一个小坡，眼前是一片大荒原，地上全是裂缝，像干掉的河床。远处几座山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打架。
秦烈拿出终端录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一座山上突然炸出紫红色的光，接着传来轰鸣，地面震动。
“打起来了。”雷虎眯眼看。
“绕不绕？”
“不用。”秦烈收起终端。
“我们离得远，他们顾不上，而且打得越狠，说明他们越缺东西。”
他看着那座山。
传说中的仙界应该是神仙住的地方，长生不死，自由自在，可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快要死的世界。
门派之间抢地盘、抢资源，手段比土匪还狠。
有些所谓的正道门派，背地里杀人炼魂，拿小孩祭法宝，坏事做尽。
他想起自己刚觉醒的时候，也曾梦想飞升成仙，可现实是，天早就烂了，路也断了，飞升不过是换个地方受苦。
“走吧。”他说。
“任务完成，回去。”
雷虎点头转身。
秦烈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战斗，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这次带回的不只是灵石和药材，还有一个判断，仙界不是宝藏，是病灶。
如果不处理，迟早会影响到地球。
回去的路快了很多。
秦烈一边走一边记地形。
那些闪光的地方可能是没登记的灵矿。
西边的裂缝可能连着某个消失的门派遗址。
寒髓芝生长的地方，说明地下可能还有水流或小型聚灵点。
这些信息都会上报。
国家拿到资源后，可以加快科技研究，下次再来，他就能带更强的身体和更稳定的神识进来，不再只是捡垃圾，而是真正开始改变这个系统。
快到通道时，秦烈突然停下。
“你说，”他轻声说。
“咱们是不是像去废品站捡零件的维修工？”
雷虎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你还真敢说！没错，这地方就是个大垃圾场，破铜烂铁堆成山，还得拿命换。”
“那就换。”秦烈嘴角一扬。
“换够了，咱们造新的。”
说完，两人走进光幕。
通道里光影闪动，身体一紧一松，几秒后脚踩实地。
他们回到了A3实验室外廊，金属墙冷冷的，空气中是消毒水和机器的味道。
警报灯没亮，一切正常。
周扒皮站在出口旁，抱着本子盯着屏幕念：“十二块上品，三株寒髓芝，铁碑残片一件……登记入库，双轨制启动。”
秦烈把玉佩递过去。
老头接过，熟练地打开保险箱，把东西分开放。
一份贴上“封存”标签，放进冷库。
另一份放进传送舱，送去科学院分析。
“这批灵石纯度不错，平均87%以上。”周扒皮推了推眼镜。
“够撑三个月高耗能实验。”
“下次我能多带点。”秦烈说。
“少吹牛。”老头瞪他。
“你以为那是菜市场？能平安回来就该烧香了。”
雷虎在一旁嘿嘿笑。
秦烈没反驳，活动了下手腕。
刚才用灵力太多，有点累，但脑子很清楚。
他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知道有人正在看录像，写报告。
他走向电梯，风衣擦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这一趟没打架，没杀人，也没奇遇，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以前他只想变强，活着就行。
现在他在想，怎么把这个烂系统彻底拆了，重新建。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B2。
底层是他的训练区，也是下一次任务的准备室，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贴着他画的仙界地图，是他昨晚熬夜做的。
他打算把今天的新坐标加进去，标出危险区域。
雷虎跟着进来，靠墙站着，一句话不说。
秦烈拿起笔，在地图右边画了个红圈。“这里经常闪光，可能是争夺热点，下次派人要避开高峰。”
又在下面画了三个三角。
“这三个点发现了植物，优先安排勘探队。”
画完，他退后一步看整张图。
零散的信息慢慢拼起来，轮廓越来越清楚，仙界虽然烂，但还没死透，只要还有资源，就有机会翻盘。
他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数据，更多力量。
国家的支持不会停，他也不会停。
电梯顶灯闪了一下。
秦烈抬头看，灯管轻微抖动，像是电路不稳，这设备该修了，基地越来越忙，老系统扛不住了。
他按下通讯键：“后勤组，B2电梯灯有问题，安排检查。”
“收到。”耳机里传来回复。
雷虎打了个哈欠：“我去厨房要点肉汤，累死了。”
“去吧。”秦烈说。
电梯门慢慢关上。
就在门快合上的时候，秦烈忽然开口：
“雷虎。”
“嗯？”
“下次进仙界，我想试试带无人机进去。”
雷虎一愣：“那玩意儿受得了灵压吗？”
“不一定。”秦烈笑了笑，眼睛没笑。
“但炸了也不心疼。”
门关上了，电梯往下走。
地下三十米的数据中心，一段加密日志自动记录：
【记录编号：XJ-0472】
【执行人：秦烈】
【任务状态：完成】
【附加备注：建议启动清源计划前期建模，目标区域锁定裂谷西段及玄峰遗迹推测区。另，提议开展小型无人载具抗灵干扰测试，编号暂定蜂鸟项目。】
屏幕黑了，只剩一个蓝灯一闪一闪，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等着下一次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