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外面很冷,风很大,吹得墙沙沙响。秦烈站在哨所的墙边,手里紧紧抓着一张发黄的纸。
这张纸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破了。
他不敢松手。
他觉得这纸是热的,烫得手发麻。
他知道,只要一放手,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他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在山里采药,一个人过日子,挣点钱给妹妹交学费和买药。
现在不一样了。
这张纸改变了一切。
他口袋里的手机没电了,屏幕黑着。
他也没打算拿出来看。
他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眼睛一眨不眨。
角落里有个小战士正在打盹,突然听到动静,他一下子站起来,手按在枪上,声音很紧:“谁?干什么的?”
“找你们长官。”秦烈说话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战士皱眉看着他,衣服破了,裤子上全是干泥,鞋带断了用草绳绑着,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语气很硬:“这儿没有长官,只有值班室。你有证件吗?”
“告诉你们队长,”秦烈没动,慢慢把那张纸拿出来,举到胸前。
“我有东西要交给国家,很重要。”
小战士刚想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车声,一辆迷彩吉普冲过来,停在门口。
一个穿作训服的中尉跳下车,脸色很难看:“吵什么?执行任务还敢乱来?想被处分?”
“报告班长!”小战士立刻立正。
“这个人没证就闯岗,说有国家机密……”
话没说完,中尉已经看向秦烈。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中尉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害怕的、撒谎的、求人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个人眼神很静,没有慌张,也没有讨好,可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力量,这种眼神,他只在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身上见过。
“进来。”中尉转身就走。
秦烈跟上去,走路很稳,脚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哨所很小,几间平房围成一个小院子。
屋里灯光昏暗,味道不好闻,有汗味、泡面味、烟味混在一起。
墙上挂着地图,桌上堆着本子和对讲机。
中尉点了根烟,靠桌子站着:“坐吧,说说,什么国家机密?要是胡闹,拘留十五天起步,听懂没?”
秦烈坐下,动作慢但不僵。
他把纸放在桌上,四角压好,不让它卷起来。
纸上写的字很乱,像是匆忙写下的,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不像汉字也不像外文。
“我叫秦烈,是个采药人。”他说得很清楚。
“三天前我在山上摔下去,掉进一个山洞。洞壁上有字,我碰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多了一段口诀,叫九转玄功·残篇。”
中尉吐出一口烟,眉头皱起来:“你看小说看多了吧?高原反应导致幻觉了吧?建议去医院查查脑子。”
“不是幻觉。”秦烈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他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念那几句口诀。
接着,身体开始变化,心跳加快,体温上升,肌肉微微发抖。
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好像被重新调动了一遍。
三秒后,他放下手。
“刚才我的心跳从六十升到一百一十,体温升了二点五度。”他看着中尉。
“这不是装的,也不是心理作用,这是真的变了。”
中尉脸上的笑没了。
他伸手摸秦烈的手腕,摸脉搏,指头下的心跳又快又强,节奏乱但又有规律,像鼓点一样。
他松开手,马上拿出对讲机,声音压低:“指挥中心,三号哨所,发现异常目标,生命体征超常,请求启动星门预案,重复,一级响应。”
半小时后,直升机来了。
螺旋桨搅起大风,沙石飞舞。
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下来,示意秦烈上飞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走上舷梯。
机舱里灯很亮,屏幕上闪着数据。
他坐在窗边,看见下面的雪山连成一片,在月光下像一条长长的龙。
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日子了。
飞机上午十点降落。
停机坪很大,四周是山。
一辆黑色轿车等着,玻璃很深,看不见里面。
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站得笔直,肩上有三颗金星,一看就很厉害。
他是霍震天,国防部副部长,也是仙源管理局的局长。
秦烈站着没动,也没敬礼。
他就这么看着对方,不低头,也不挑衅。
霍震天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了一米。
“秦烈。”声音很低,却很有分量。
“霍部长。”秦烈回答,声音平静。
霍震天点点头,转身走向车子:“上车,上面有人等你。”
车里很安静。
座椅是皮的,有点檀香味。
空调温度正好。秦烈坐在后排右边,对面是霍震天。
车子开动,窗外是荒地和远山。
“你交的东西,我们查过了。”霍震天看着外面。
“数据传到了北京第七实验室。专家们分析了,结果一致,你的大脑活动比普通人高三倍,还有未知的能量波动,这不是病,也不是假的。”
秦烈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不再是普通人了,而是国家需要的人。
“但是,”霍震天转过头。
“你能教别人吗?能让更多人练成这个功法吗?”
秦烈摇头:“不能,这段功法只能我自己练,必须亲自碰到那些字,而且要在快死的时候才可能激活,我不确定别人能不能成功。”
霍震天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没关系,源头在你就行,我们需要你配合做检查,比如脑扫描、基因检测、意识实验这些。这不是审讯,是合作,你是参与者,不是试验品。”
车子开进一条隧道。
两边是灯,光线从白变蓝,说明这里级别很高。
隧道尽头是一座地下基地,四面都是山,顶上有伪装网和雷达。
秦烈下车,风吹在脸上。
他拉了拉衣领,看了看这个地方,跟着霍震天走进主楼。
大厅很大,地面反光。
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在忙,看到霍震天,全都停下工作,敬礼。
霍震天回礼,对秦烈说:“从今天起,你属于星门项目,代号启明者。身份保密,对外说是特殊顾问。
第一件事:体检,还要把山洞里的所有细节都说出来,包括气味、温度、光线、那些字的位置。”
秦烈环顾四周。
墙上大屏幕显示着脑波图、DNA模型、星象图和古文字对照表。
空气中有消毒水味,还有一点像电器烧过后的味道,整个地方都很紧张,好像在等一件大事发生。
“我有个条件。”秦烈突然开口。
霍震天挑眉:“你说。”
“我要见我妹妹一面。”秦烈看着他。
“她还在上学,我不想她担心我,也不想她被人盯上。”
霍震天看着他,片刻后点头:“可以,我们会派人接她,送到安全屋保护起来。
你每年有八十万补贴,分期发,保证你们以后的生活,但这笔钱要由国家管,不能随便动。”
秦烈想了想,点头:“行。”
霍震天伸出手。
秦烈握住。
那只手很粗,有很多茧,握得很稳。
“欢迎加入,秦烈。”霍震天说。
“你拿到了关键的第一步。”
秦烈肩膀微微一沉。
这句话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不再是那个为一口饭拼命的人了。
他的命,现在和国家连在一起了。
霍震天松手,转身:“走吧,先去宿舍,今晚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揭开新的一页。”
秦烈跟在他后面,脚步在大厅里回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觉到那天碰那些字时的热度,还有那种撕裂又重生的痛。
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
霍震天刷卡,绿灯亮了,门开了。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墙上没画,窗没帘子,干净,但也冷清,像个修行的地方。
秦烈站在门口,没马上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震天。
霍震天站在门外,影子被灯拉得很长,像一块石碑。
“记住,”他说,声音很轻。
“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秦烈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声音闷闷的,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中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想起小时候妹妹发烧,他背着她在大雨里走了二十里山路。
那时候,他只想活下去。
现在,他想守护的,是更多的人。
他的手掌又热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功法的余温。
这是使命,已经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