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的台阶,林砚还没走出多远,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追了上来。
“林砚,你给我站住!”
张凯快步冲到林砚身前,张开双臂直接拦住了他前进的道路,脸上再也没有刚才调解室里面那一副假意和善的模样,一双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刚才在调解室当中,自己偷偷录音的事情被当众戳穿,计划全盘打乱,还被调解员当众警告,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此刻再也压制不住。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进出法院的路人,有人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张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林砚:“林砚,你今天故意拆我的台,是吧?本来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跟我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那份悔过书,你今天撕了没关系,后面开庭,我手上还有别的证据,到时候官司真打起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不断往前逼近,胸膛几乎快要贴到林砚的身前,言语之间满是威胁恐吓。
前世,林砚被他这一副凶狠的模样震慑,内心慌乱,害怕官司缠身,一步步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是现在,经历过一世苦难的林砚,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林砚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冷冷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张凯,没有丝毫退缩。他的左手悄悄放进裤兜,手指点开手机里面的录音功能,开启录音,将手机稳稳放在裤袋内侧,麦克风朝外,清晰收录外面的声音。
“威胁我?”林砚淡淡开口,“张凯,打官司,那就法庭上面见。是是非非,自有法官去评判,不是靠你嘴上放几句狠话就能够定下来的。你要是还有别的招数,尽管使出来。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不然最后惹麻烦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你敢跟我叫板?”张凯眉头狠狠一皱,眼中戾气更盛,“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一句句充满威胁的话语,一字不落,全部被裤兜里的手机完整记录下来。
林砚没有继续和他在这里过多纠缠,这里人多眼杂,继续争吵下去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他侧身,绕开张凯,径直朝着路边走去,打算打车回家。
看着林砚毫不理会自己,直接转身离开的背影,张凯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朝着地面跺了一脚,眼神当中闪过一丝阴狠。
林砚坐上出租车,报出自家小区的地址。
车子缓缓开动,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旁飞速向后掠过的街景,林砚的思绪飘向远方。
前世,自从摊上这一场官司之后,没完没了的麻烦接踵而至。为了凑钱赔偿,自己四处奔波,整日垂头丧气,回到家里面也是满心烦躁,经常把负面情绪流露出来。父母察觉他状态不对,不停追问发生了什么,他一开始不愿意告诉二老,等到后来事情彻底爆发,二老知道他背上十几万巨额债务,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
父亲原本身体还算硬朗,为了多赚一点钱,跑到工地上面干重活,硬生生累出腰伤。母亲平日里省吃俭用,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卖小菜,想要多攒一点钱帮他还债。两个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本该安安稳稳享受晚年,最后却因为自己,受尽生活的苦。
每每想起前世父母疲惫憔悴的模样,林砚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阵刺痛。
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官司,风口,还有身边的所有人,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好自己的家人,不再让二老再因为自己承受那些苦难。
出租车一路行驶,很快抵达小区门口。
付完车费下车,林砚缓步走进小区,沿着小区内部的道路朝着自家楼栋走去。这个小区是早年的老旧小区,没有高档的安保门禁,平日里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出。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开始暗沉,道路两侧路灯陆续亮起。
就在他转过一处绿化带拐角的时候,林砚脚步一顿。
前方,单元楼门口的空地上,三道身影正靠在墙边抽烟。为首那一个,正是刚刚在法院门口和自己发生冲突的张凯。他的身旁,站着两个染着头发,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三个人一边抽着烟,目光直直朝着林砚这边望过来。
地上散落好几个烟蒂,明显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不短的时间。
张凯看见林砚出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把手里剩下的烟蒂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林砚,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张凯慢悠悠站起身,带着身旁两个人,朝着林砚一步步走过来,“在法院的时候你不是很硬气吗?现在,我们好好聊一聊。”
身后两个年轻男子跟在张凯身后,吊儿郎当地打量着林砚,隐隐呈包围之势,堵住了林砚前进的道路。
小区里面零星几个路过的居民,看见这边的架势,纷纷下意识绕开,不敢上前掺和。
林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内心快速思索对策。张凯专门带人堵在小区楼下,摆明了就是想要给自己施压,逼迫自己妥协。
林砚悄悄将手机从裤兜里面拿出来,手指在屏幕上面快速点了几下,点开录像模式,手臂自然垂落,镜头悄悄对准前方,开启了隐蔽录像。
“你想要聊什么。”林砚抬眼,看向张凯。
张凯脸上带着蛮横的笑意:“很简单,乖乖签了那份悔过书,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不然的话,接下来,你的日子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