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琰霖明天一早的航班,要回津大完成学业,两人心里都不好受,顾君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在苏琰霖看来,就是饯行。
“师父,您别忙活了,这些就够了,吃不完多浪费。”苏琰霖笑着起身给顾君谋敬酒,用来掩盖内心的失落。
“你明天就回去了,想吃也吃不到了,回津大好好学,学不明白就好好吃饭,求学路长情更长,学成归来着华裳,师父等你回家。”
泪水无声滑落,滴入酒杯,苏琰霖跪在顾君谋身前,磕了头:“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您也一定要注意身体。”
苏琰霖父亲走的早,母亲也在那年改嫁,其他亲戚对他不管不问,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伶仃孤苦,无依无靠,一个人在世上苟活,了此一生,但比死神先来的,是师父掌心的余温,如神明降世,顾君谋这么多年来,没娶妻,更别说子嗣,对苏琰霖百般呵护,视如己出,他自己也争气,跟着顾君谋没日没夜的学,有此成就,都是他应得的。
顾君谋也抹了把泪,扶孩子起来:“好,爸答应你。”
“我知道您现在有很多出色的学生,所以如果有您看中的,就收了吧,我不会介意的。”
顾君谋摇了摇头:“学生和弟子,是不一样的,师父没那么贪心,我有你就够了。”
苏琰霖又听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顾君谋把手搭在苏琰霖肩上:“你也老大不小了,回来后,也该成家了,我还等着退休给你们看孩子呢。”
“那不急,先立业,后成家,我也想跟您读博。”
“行,你能有计划,挺好的。”
付时言那边又把自己关房间里不肯出来,为什么还要回来拖累师父,纠缠师父,师父已有家室,现在放下师娘,一个人在这照顾自己像什么话。
付时言死死咬住手背,力道之大,咬出了血痕,他太讨厌这种无能为力感了,刀锋落在身上,总之是不起眼的地方,,疼痛可以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吃了片安眠药,闭上眼睛。
“阿言,饭后别立马睡觉,你要是想的话,师父陪你下去走走。”
过了一会没回应,以为是孩子今天太累了,睡得早,但转念一想,怕这孩子又想不开,又敲了几下门,门被反锁了。
“付时言,开门,我数到三,别逼我踹门进去扇你。”
里面一直没应,陆信原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踹门进去,有人想问没有钥匙吗,有的,不知道被陆教授丢哪了。
陆信原看到满地狼藉,和孩子身上的伤,被气急眼了,把人拽起来,扬手给了两巴掌:“付时言,你嫌命长是吧!”
“师父…”付时言被扇的偏过了头。
陆信原气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气懵了:
“付时言,付大少爷,我真是自愧不如,敢问付少到底是什么事,把您逼成这样,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活!”
“师父…我错了…”
“付时言,每次你认错认错比谁都快,知道错了,那你有改过吗!”
陆信原现在非常想抽死他,身边没有顺手的东西,拿起一边的衣架就往身上招呼,也不听他再胡扯什么了,付时言被打的自觉翻过身,睡衣轻薄,穿,和不穿都一样,下手又快又狠,拿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当回事,有一次,打一次,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衣架折了,那就用皮带。
“既然没按规矩,那先前那些都不算数,现在,重来。”付时言呜咽一声,只能照规矩去做。
嗖啪——
臀腿处几本看不出原有的肤色,但陆信原没打算放过他,又开始连抽磨人。
“来,加罚,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
“诗…经…”
“诗经.小雅.蓼莪,翻译,每字两下,错一加十。”
“父亲生我…母亲抚育我…抚摸我、爱护我,抚养我长大……教育我…时时照看我,出门回家都抱着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是要拿封建孝道来压你,而是让你知道,你这条命,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还剩七十二,再有下次,从天黑打到天亮。”
“是…”
陆信原打完就走了,都没多看一眼,付时言半夜里发起烧,一直忍着难受,没去打扰他,就迷迷糊糊的烧着,也不管,疼是真的疼,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想动,还是陆信原放心不下,给孩子上药,过去了看一趟才知道的。
“你当我是摆设?非气死我才甘心。”
付时言挨了打,老实多了,桌上的安眠药也一并让陆信原收了,陆信原守了一夜,天亮才走的,以免孩子烧傻了。
第二天,付时言答应要去送苏琰霖,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刚一动身,就被疼的劝退了。
“想去就去,我不拦着,但你身上的伤,自己心里清楚。”
“师父,对不起…我…”
“打完了就翻篇了,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老实待着,你师娘给你寄了豆沙包,我去给你拿。”
付时言点头应下,吃完饭,就跟着他们去送苏琰霖了,自己一个人趴在后座,苏琰霖拿起手机猛拍:“又挨揍了啊,还挺可爱的。”
“你滚。”
“得,哥马上就滚了,把你报告发我。”付时言把∪盘丢给他。
到了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世界之大,我们又为何相遇,当下,即是全部,得到,即为满足。
顾君谋拉过苏琰霖的手,又交代了几句:“去吧,你还年轻,去追逐你的热爱。”
苏琰霖抱住师父:“您等我。”又抱了下付时和沈怀仁:“保重。”又和陆债原握了下手,要是抱这位,有人怕是要拼命。
登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山水自有相逢,苏琰霖,带着师父的那份期待,不负生命所托,坚定的走下去吧,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人海,没有回头,因为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