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拉终究是存活万年的上古虫母。
危机感知早已刻入神魂骨髓。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形骤然腾空,身姿凌厉翻转,一个极其漂亮的凌空翻身,极限躲开必杀一击。
“铮——!”
无形利刃劈在晶石台面上,坚硬的特种晶石瞬间裂开细密蛛网纹路,碎石簌簌脱落。
落地瞬间,蔓拉猛地转头,猩红眸光死死锁定阴影处的两道身影。
“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刻意收敛的战力形态彻底解禁。
优美惑人的人类皮囊寸寸撕裂。
肩背伸展铺开漆黑坚硬的蛛甲铠甲,四肢覆满寒光利刃甲壳,眼底淡色瞳孔彻底异化,化为竖长猩红虫瞳。
半人半蛛、杀伐滔天的虫母战形,彻底现世。
外界驻守的高阶雌虫亲卫瞬间察觉殿内异动,齐声厉喝。
“陛下!您无事?!”
大批亲卫脚步急促,即将破门涌入护主。
“不必进来。”
蔓拉一声神念传音,霸道压下所有动静。
“全员守死入口,半步不许踏入。任何人不得干预。”
地底水牢彻底隔绝外界,形成一对一的对峙格局。
蔓拉悬浮在半空,猩红竖瞳死死盯着突然闯入的云舒,语气冷嘲刺骨:
“我还没亲自去寻你,你倒是胆子不小,主动送上门来。”
“谁给你的勇气?”
她视线偏移,越过云舒,落在身侧垂首恭立的弗拉卡斯身上,戾气骤升。
“是这个叛徒?”
云舒不再隐匿,脚步轻点,身形轻盈掠起,稳稳落在对面晶石高台,姿态从容淡然。
弗拉卡斯紧随其后,静静护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云舒抬眸,不躲不避,淡淡回怼:
“你本就等着我露面。”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顺理成章,何来送上门一说。”
蔓拉根本懒得纠结两人的口舌拉扯,目光钉死弗拉卡斯,满是厌憎:
“难怪我遍寻你无果。原来是藏在新主人身边,暗度陈仓,私通外敌。”
“废物叛徒。”
云舒直接出声打断她的无谓迁怒,语气干脆:
“你废话太多!”
“你想要什么,我心知肚明。”
蔓拉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与玩味:
“哦?你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孤身闯我的主域,挑衅我——”
话至中途!
又是一道角度刁钻、气息完全隐匿的精神杀招,骤然突袭!
无声无息,避无可避!
蔓拉瞳孔骤缩,头颈以极致本能极限偏折。
发丝被无形劲气斩断数缕,飘然落地,堪堪躲过这一记致命偷袭。
险避杀招的瞬间,蔓拉心底沉凛。
好敏锐的反应,好扎实的战斗本能。
云舒心底也悄然感慨。
果然是存活万年的上古虫母。
历经无数厮杀存活至今,危机预判、极限反应,无一不是顶尖水准。
若非这身硬实力,她根本撑不过万年星海纷争。
感慨落定,云舒脸上反倒浮出一点无辜又真诚的笑意。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随性:
“不好意思,射偏了。”
“我还不太熟练。”
“要不再来一次?我保证,下一次绝对让你无痛超生。”
她说着抬手蓄力,俨然真的打算再接再厉。
蔓拉:“……”
她活了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肆无忌惮、当面弑杀还嘴皮轻佻的后辈!
“诶别躲啊!再接我一招!”
云舒攻势再起,利落干脆。
一而再、再而三的致命偷袭,彻底点燃了蔓拉积压万年的怒火。
她原本的确存着猫捉老鼠的心思。
视云舒为新生鼎炉、续命良药,本想留她一命,让她死得痛快体面。
可此刻她彻底看清——
这只新晋虫母心性果敢、杀伐决绝、成长速度恐怖至极。
留不得。
一丝一毫都留不得!
放任她继续成长,用不了多久,覆灭自己的,必是此人!
蔓拉眼底猩红杀意彻底炸开,声震整座地下水牢。
“我已经给过你最后的机会!”
“卫兵!!”
门外万千高阶虫族亲卫瞬间紧绷,蓄势待发。
两代虫母的终极对峙,彻底拉开序幕。
而池水中央的人鱼少年,静静看着半空对峙的两人。
湿透的睫羽轻轻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身躯依旧被虫丝牢牢禁锢,看似脆弱被动,可藏在水下的指尖,已然极轻、极慢地,悄然收拢。
他不懂虫母权柄之争,不懂星海格局博弈。
他只清楚——
这场困住他许久的、无解的囚笼闹剧,终于等来一丝破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