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清去世的消息是在发布会后一周传来的。
苏晚晴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赵德清今晨去世。临终前让我带句话给你——对不起,来世我做牛做马偿还你父母的恩情。”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放在桌上,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秦逸川在走廊追上她。
“谁的消息?”他问,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赵德清死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临死前让人带话道歉。”
秦逸川皱眉,停下了脚步:“你没事吧?”
“没事。”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他罪有应得,但人死了,账也清了。”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恨他们吗?”
苏晚晴想了想,摇头:“恨过,但现在不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好好活着,珍惜身边的人。”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抽开。
破晓公司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成为了商圈的传奇。股价一路上涨,合作伙伴越来越多,曾经那些远离她的人又回来了,但她已经不再在意。
她也不再是那个只相信业绩和数据的女强人。周末的时候,她会推掉应酬,陪母亲吃饭逛街。苏桂枝虽然嘴上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但每次看到女儿回来,眼角的皱纹都会笑成一朵花。
“妈,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苏晚晴一边换鞋一边说。
苏桂枝从厨房探出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冰箱里有排骨,我给你做糖醋的。”
“还是妈最了解我。”
饭桌上,苏桂枝絮絮叨叨说着老家的事,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老太太去世了。苏晚晴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这样的平淡,对她来说比任何商业成就都珍贵。
林若溪的孩子满月那天,苏晚晴买了很多礼物去医院。婴儿小小软软的一团,窝在林若溪怀里睡着了。
“长得真好看。”苏晚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果我妈妈在天有灵,看到我现在的生活,应该会很欣慰吧。”
林若溪握住她的手:“阿姨一定会骄傲的。”
“你呢?”苏晚晴看着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带孩子太累了。”林若溪笑了笑,眼里有光,“但幸福。”
苏晚晴点点头。她知道林若溪这些年的不容易,一个人扛过了那么多,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
“若溪,谢谢你。”她突然说。
林若溪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林若溪眼眶一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呢。”
一个月后,苏晚晴在一次董事会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她说,“以我父母的名字命名,帮助那些像当年我一样从低谷中爬出来的创业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若溪第一个举手支持:“我同意。这才是真正的你,善良、强大、有温度。”
秦逸川也点头:“我永远支持你。”
程小满跟着鼓掌:“苏总,不,苏姐,你这个决定太棒了!我第一个报名当志愿者!”
众人笑起来。苏晚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发布会定在一周后。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苏晚晴穿了一身白色套装,站在台上面对无数镜头。
“二十年前,我失去了父母,被人陷害,一无所有。”她的声音很稳,“我用二十年时间,一步步爬回来,终于讨回了公道。但复仇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我成立这个基金会,是为了帮助那些正在经历低谷的人。我想告诉他们,只要还活着,就能重新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后,苏晚晴独自回到公司。她坐电梯到顶层,推开门走出去。
破晓大厦是这座城市的新地标,四十八层的高度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街道,轻轻开口:“爸,妈,你们看到了吗?女儿不仅站起来了,还活成了你们希望的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又说悄悄话呢?”秦逸川走到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在跟爸妈汇报情况。”她笑了笑,主动靠在他肩上,“你说,他们会为我骄傲吗?”
“会。”他没有犹豫,“就像我一样。”
她转过头看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却总能让她安心。
“逸川,”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那个深渊里爬不出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她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破晓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