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这是第三天了。
三天前从那个仓库回来后,她就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秦逸川和林若溪轮流在门外守着,送进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又端出去。
她不是不吃,是吃不下。
脑子里全是父亲那封信上的字迹。那些潦草的笔画,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他到死都在求敌人放过自己的妻女,而不是祈求复仇。
“晚晴,”门外传来林若溪的声音,“你多少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
“阿姨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林若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生前最疼你了,你这样糟践自己,她在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母亲。
苏晚晴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样子。在厨房里哼着歌做饭的背影,在巷口摆早点摊的忙碌身影,还有得知她破产后,从老家赶到那个地下室出租屋时的眼神。
不是失望,是心疼。
“妮儿,只要你还想站起来,妈就跟你一起扛。”
那时候母亲怎么说来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有什么事不能过去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曾以为母亲不懂商业,不懂那些勾心斗角。但现在想想,母亲懂的道理,比任何人都深。
门被轻轻推开,秦逸川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你已经三天没喝水了。”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就算不吃饭,好歹喝点水。”
苏晚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和若溪不用担心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想清楚一些事情。”
“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秦逸川看着她,心头一紧。这三天她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但眼神里的光又回来了——不是那种复仇的火焰,而是另一种更沉稳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父母最大的心愿是我好好活着,而不是替他们报仇。如果我为了复仇毁了自己的人生,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背叛。”
秦逸川愣住了。
“所以你想——”
“我不会毁掉赵家。”苏晚晴打断他,“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我要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向我道歉,向我父母的在天之灵磕头认错。”
秦逸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才是你。”他说,“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门外,林若溪听到这话,直接推门而入,扑上去抱住苏晚晴。
“你能想通太好了,吓死我了……”
苏晚晴拍了拍她的背,眼眶有些湿润,但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上午,苏晚晴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赵鹏飞,明天上午十点,星湖会所。”
挂了电话,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很好,刺得她眼睛有点发酸。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站着,直到眼睛适应了光芒。
赵鹏飞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
他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紧张。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苏晚晴要他的命,要赵家的全部资产,甚至要他下跪求饶。
但苏晚晴只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赵鹏飞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来了。”
“坐。”苏晚晴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算账的。”
赵鹏飞不信。但他没有反驳,而是缓缓坐了回去,眼睛盯着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证据。”苏晚晴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们赵家当年陷害我父亲的全部证据。我保留了二十年,每一份都是原件。”
赵鹏飞的手指抖了抖,没有去接。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们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开承认当年的罪行。我要你们对着我父母的墓碑磕头道歉。”
“这不可能!”赵鹏飞猛然站起来,脸色大变,“你这是要赵家的命!”
“那就去法庭见。”苏晚晴也站起来,声音很平静,“让所有人看看,赵家是怎么靠杀人越货起家的。”
赵鹏飞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苏晚晴和三天前在仓库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判若两人。现在的她,冷静得可怕,就像当年那个在商圈里运筹帷幄的苏总又回来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他问,“一旦这些证据公开,不仅是我,整个赵家都会完蛋。”
“我想得很清楚。”苏晚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开发布会,要么法院见。”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鹏飞坐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