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坐在书房里,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她点开第一份文件,是一份泛黄的调查报告。二十年前的报纸剪贴、财务报表、医院记录——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印章,像是血。
“1998年3月15日,苏建国与赵德清合作开发滨海项目。同年7月,项目资金出现亏空,赵德清将责任全部推给苏建国,并伪造借条……”
秦逸川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文件一页页翻过,真相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苏晚晴的心脏。
父亲不是病死的。
1999年除夕夜,赵德清带人闯进苏家,把父亲绑到一间废弃仓库。他们打折了父亲的腿,威胁他还钱。父亲是个要面子的人,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再加上赵家做局让他欠下巨额债务,他走投无路,最终……
“自杀。”苏晚晴的声音发抖,“他们伪造了自杀现场。”
她继续往下看。
母亲周桂兰在得知父亲死讯后,一病不起。那时候苏晚晴才八岁,她记得母亲总是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2000年4月,周桂兰病情恶化,需立即手术。赵德清买通医院主治医生,故意延误治疗最佳时机,导致病人错过抢救窗口……”
苏晚晴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原来这就是真相。
她以为的“积劳成疾”,以为的“命中注定”,以为的“上天不公”……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赵家精心策划的谋杀!
“晚晴。”秦逸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别看了。”
她不听,继续往下翻。证据一份接着一份,有银行流水,有通话记录,有证人证言。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赵家为了利益,害死了她的父母,毁掉了她的家。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苏晚晴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起父亲骑自行车送她上学的日子。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全成了扎在她心上的刀。
“他们……他们怎么敢……”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那是两条人命!他们怎么敢!”
秦逸川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心疼,“我都知道。”
苏晚晴在他面前完全卸下了防备。这几年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但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女儿,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
“逸川,”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父母是被赵家害死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秦逸川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风中飘零的树叶。
这一夜,苏晚晴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苏晚晴就醒了。
她站在衣柜前,换上一套黑色西装。镜中的女人眼神冰冷,再也看不到一丝温度。
“这么早去哪?”秦逸川从卧室出来,眉头微皱。
“赵家企业总部。”她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找赵鹏飞。”
“我陪你。”
“不用。”她的声音很决绝,“这是我自己的事。”
秦逸川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她需要独自面对这一步,他不能永远替她出头。
半小时后,赵氏集团大厦。
前台小姐看到苏晚晴气势汹汹的样子愣了一下,刚想阻拦,就被她身上的寒意逼退了。
“让赵鹏飞出来。”苏晚晴站在电梯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这……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告诉他,要么他下来,要么我上去找他。”
前台小姐被她眼神中的杀意震慑住,赶紧拨打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赵鹏飞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看到苏晚晴这幅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苏总这么大阵仗,”他勉强笑了笑,“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晚晴把手中的文件夹摔在他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证据。赵鹏飞捡起一张看清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们赵家害死我父母,这笔账怎么算?”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鹏飞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晴以为他要把证据撕毁。
终于,他开口了:“这件事是我父亲做的,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苏晚晴冷笑,“当年你们赵家对我下手的时候,可没说过这句话。”
“我……”
“想让我放过你?”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除非你父亲从坟里爬出来给我父母道歉。”
赵鹏飞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
“你想怎么做,随你。”他说,“但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如果你非要报复,我接着就是。别动我的家人。”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走出赵氏大厦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人活着,最重要的不是复仇,而是好好活下去。”
但她做不到。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