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苏晚晴已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照片。
她熬了一整夜。
不是没有睡意，而是不敢睡。只要闭上眼睛，母亲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还有父亲那封信上被撕掉的内容。真相就藏在某个地方，她必须把它挖出来。
照片放在桌面，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赵德清这个名字，她在赵家的资料里看到过——赵振廷的哥哥，二十年前因病去世，在赵家内部的记载少得可怜。
但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父亲和他的合影，会出现在父亲特意留下的盒子里。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赵德清和父亲的死，绝对有关系。
苏晚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平静，“赵德清，赵家上一代的家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挂断，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四十岁左右，面容消瘦，眼神犀利。这是父亲的朋友，还是敌人？
下午三点，结果就摆在了她面前。
赵德清，赵振廷的兄长，二十年前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终年四十五岁。他死后，赵家的掌权者变成了赵振廷，德字辈的人逐渐淡出了权力中心。
“心脏病突发。”苏晚晴把资料放在桌上，眼神变得幽深。
这么巧，父亲也是心脏病突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染成橘红色，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只有一个办法了。
“帮我约赵鹏飞。”她对跟进来的助理说，“明天上午，越快越好。”
助理愣了一下。赵鹏飞是现在赵家的当家人，自从赵振廷入狱后，他就成了赵家明面上的话事人。这种人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约到的。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明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晴出现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这是赵鹏飞选的地方，看来他并不忌讳和她见面。
包间里弥漫着茶香，赵鹏飞坐在主位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上戴着菩提手串，整个人透着一种老狐狸的气息。
“苏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审视。
苏晚晴没有寒暄，直接把照片推了过去。
“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鹏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只是一瞬，但苏晚晴注意到了。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尽管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认识。”他把照片推回来，“一个故人而已。”
“故人？”苏晚晴冷笑，“故人的照片会让我找到这里？赵总，你当我三岁小孩？”
赵鹏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总，这是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刚才看到照片的时候，眼神变了。你认识赵德清，而且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鹏飞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苏晚晴，我敬你是个人物，但你别太过分。赵家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那就试试看。”她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赵鹏飞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警告，几分不屑。
“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苏晚晴站在原地，眼神变得冰冷。她知道赵鹏飞在撒谎，而且撒得相当拙劣。那个反应，绝对不是面对一个“故人”该有的样子。
除非，赵德清的死，有问题。
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赵德清也是。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是合影，还是……
“苏总。”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说。”
“赵家最近在悄悄转移资产，动作很隐蔽。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在海外开了多个账户，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
苏晚晴的眼神一凛。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这一个月内，动作明显加快了。”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赵鹏飞啊赵鹏飞，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傍晚时分，苏晚晴回到别墅。秦逸川已经在家里等她，面前放着一杯红酒，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说你去见赵鹏飞了。”他开门见山。
“你消息倒是快。”她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逸川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在准备后路。”他分析道，“要么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要么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点头，“但不管他们在计划什么，我都要阻止。”
秦逸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酒杯递给她。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只开着昏黄的落地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父亲……”秦逸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很少向别人提起父亲，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是在巷口摆摊，然后回家坐在那张旧书桌前写写画画。
“他话不多，但心里有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我总觉得他偏心，什么事都向着弟弟。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这种时候，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你母亲的真正死因吗？明天上午九点，城西墓园见。”
苏晚晴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又是墓园。
上次是母亲的墓碑，这次又是什么？
“怎么了？”秦逸川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把手机递过去。秦逸川看完，眼神也变得深沉。
“你要去？”
“为什么不去？”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既然有人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