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武册,凌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加深标注的“攻防兼备”四个大字。
但凌隐心里明白,任何功法都难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攻防兼备,这看似无解的说法之中,也必然有可以抓住的破绽。
……
“来吧,你先攻。”
凌隐抬手摆出架势,定堪轻笑一声,随后冲上来,一招扫棍打过,带起棍风呼啸。
凌隐侧身躲过,随后看准时机,在横棍扫过的刹那,一脚踩在棍身,借力再纵身跃向空中。
这时候,凌隐已经与定堪拉开一定的距离,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了……
“「水咒·环流凭」。”
这是凌隐所用的第一张符箓,用出后,一股水流汇聚在凌隐身边,环绕流动,一层水障将他包裹其中。
定堪瞅准凌隐落地的位置,直冲上去,横起长棍,使出全身力气,势必要趁着这个机会,一招解决凌隐。
“等等,怎么会这样。”
“定堪师兄的攻击……被挡下来了!”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凌隐双手发力,接住定堪这一棍,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我从来……不做无用功。”
纵使棍棒的力道被水流削减了大半,这一棍余下的力量依然很重,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内功基础,很容易弄巧成拙,反倒伤了自己。
趁着定堪还未回过神,凌隐一脚踩住木棍,跳向定堪,回身一拳打在定堪身上,竟使得定堪后退几步。
定堪脚下用力,站定身体,他看向因为连续做出大动作而气喘吁吁的凌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棍棒的力道会被水流抵消,定堪索性扔下木棍,亮出双拳。
“有意思,我开始期待起来了,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金刚流的菩提拳吧。”
定堪箭步猛冲,一招重拳打在水障之上,将水障打出缺口,这一拳虽然打不到凌隐身上,但带起的拳风却十分有力,仍然使凌隐不得不躲闪。
水流对菩提拳起到的阻碍作用有限,定堪拳势越来越快,眼见水障已经支撑不了太久,凌隐便控制水流,使其缠绕阻挡对方,却只能减缓定堪的脚步。
“好机会。”
定堪以肉身强行穿过水流,直拳打向凌隐,凌隐来不及躲闪,只能尝试抵挡,可定堪内力高了凌隐不止一星半点,凌隐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凌隐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但好在他的意识还清晰,一手按住地面,稳住身形,趁着定堪没能第一时间追上,他指尖掐住符箓,随即施展灵法。
“「火咒·出龙」。”
这一招是凌隐所学威力最大的灵法,只要命中,足以造成重创。
烈焰凝成的龙形呼啸着冲向定堪,只见定堪双脚扎地,尽数调集体中内力,使出了金刚流功法的绝学。
“「金钟御」。”
金光乍现,护御其身。
火龙直朝定堪打去,他却不躲不避,靠着这一招金钟御,将火龙硬生生接下,毫发未损。
火光散尽,定堪望着气息紊乱的凌隐,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胜利的笃定:“力道还是不够啊,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这场比试就是我赢了。”
凌隐闻言不慌不躁,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晃,一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
定堪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低头打量自身——刚才强行冲破水障,自己身上衣物已经浸透,即使金钟御挡下火龙杀招,可火焰裹挟的高温,使衣服上的水受热,水汽腾腾而起,刚才使用金钟御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倒是有了那种灼痛感。
“我知道,凭自己的那些灵法,想直接打赢你很难,但胜负从来就不是由招式的威力决定的。”
场外,柳墨均停下记录,皱眉思索凌隐这么做的目的……
水汽可以扰乱内力的流通,但是两人硬实力放在那里,若是正面对抗,凌隐依旧处于劣势,他也在猜,凌隐到底藏着什么后手。
定堪索性脱下上衣,以此来减轻热气对自身的影响。
“没关系,哪怕内力流通被扰乱,招式也是可以使出来的,只要撑过这一阵……”
凌隐的行为却很反常,他舍弃灵法在距离上的优势,直冲定堪身前。
定堪心中有疑,但已经来不及思考凌隐的图谋,选择集中注意力,以拳脚功夫反击,应对凌隐的攻势。
可打着打着,他又发现,凌隐虽然有内力的基底,但近身搏斗始终被他压制,此刻两人距离这么近,正是决胜的好机会。
“「释罗拳」!”
定堪集中全身内力,汇聚拳上,拳风狠厉。
凌隐能感觉到这股强劲的内力,但却没有慌乱躲避,眼中也毫无惧色。
“「神行」。”
凌隐使出藏起的第三张符箓,只见凌隐身形消散,又在一瞬之间突然出现在定堪的身后。
这一刻,定堪败局已定。
他已经将全身内力尽注拳上,加之水汽侵扰,自身内力流通被扰乱,已经没有调集内力,用出金钟御的机会了。
凌隐顺势扒住定堪肩头,借势腾空,随后在半空中,一脚精准踢在定堪后颈上。
定堪吃痛,身体向前倾倒,凌隐趁机绕到他的身前,伏下身子,积蓄身上力量,随后一拳重重打在定堪小腹。
随着定堪倒地,维那僧也宣布这场比试结束。
“胜负已分,是施主赢了。”
听到这句话,凌隐终究是支撑不住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体力已经所剩不多,要是再拖一会儿,胜负就难说了。
“施主……好计策……”
“哪里,只是些小手段罢了,定堪师兄实力非同小可,我也赢得惊险。”
柳墨均带着祺齐走过来,鼓掌称赞道:“一场精彩的较量,两位都很厉害。”
凌隐以手扶地,想要站起身,腿却不听使唤,祺齐立刻凑近,扶着凌隐帮他坐起来。
“我就知道凌隐大哥会赢。”
“那当然,你只要记住,我是不会输的。”
此时,凌隐看到汐月抱着两个坛子走进练功场,场内武僧都纷纷围上去。
“施主,这是我们练功后要喝的红豆汤,你也来尝尝吧。”
“说起来,确实有点渴了,祺齐,扶我……”
然而祺齐一听到有红豆汤喝,也不管凌隐怎么样,早就跑远了。
“祺齐,你这忘恩负义的……”
凌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两腿一软摔倒在地。
……
“施主,来,我们这里的红豆汤可甜了。”
定堪拿着两碗红豆汤走来,一碗给了凌隐,随后坐在地上,仰头大口喝下红豆汤。
凌隐也尝了一口,确实很甜,很好喝,作为练功切磋后,用来解渴放松的饮品,确实很合适。
“这一场打得过瘾,自从孟行者走了以后,我就没打过这么有意思的。”
“孟行者……他是谁,也是你们佛门的弟子吗?”
“这个嘛……说来话长。”
定堪将碗中剩下的红豆汤一口饮下,随后讲起以前的旧事。
“这个孟行者啊,本名叫什么我不太清楚,他姓孟,又不曾剃度,所以我们都叫他孟行者,他的本事很强,很有练功的天赋,不过却屡次触犯寺中清规,最后被真悟大师赶了出去。”
“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没见过他了,不过以他的本事,在江湖中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凌隐听完了这个有头没尾的故事,干笑了几声,汐月分完了红豆汤,也坐了过来。
凌隐把玉葫芦拿在手上,问:“师姐,这个葫芦是不是坏了,怎么用不了。”
汐月接过玉葫芦,只是简单晃了晃,随后反问凌隐:“你在用它之前,装水了吗?”
凌隐这才知道,要使用这件玄器,还要提前装上水,仔细回想一下也确实如此,他很早就知道这东西能“吞吐江河”,但却没认真想过,不“吞”怎么“吐”呢?
搞清楚问题所在,凌隐却不急着试这件玄器了,他在刚才那一场较量中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应该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凌隐站起身,舒展筋骨,却被一人拉住。
“凌公子,不知能否帮我个忙?”
凌隐回头一看,是柳墨均,他在刚才缠着维那僧,追问功法细节,现在找上他,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帮人,可要帮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