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边吃边聊,偶尔也会再喝一点,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篮球。这下就只有段筝和释延洋能接的上话了。
两个女生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最近宣传很火的即将上映那部电影的男主角了。
“吴朗啊,你忘了?”
“我,应该记得吗?”
“你当然应该记得。”林梓月压低了声音附在温芷鸢耳边说道:“高一的时候,那部特别火的偶像剧第九十九次爱你的男主角啊,就是很多人都说像段筝的那个。”
“是他啊?”温芷鸢惊讶,拿手机放大了看好像是有点眼熟,只不过换了造型有点认不出了。
“对啊,就是他,下周三上映,要不要去看。”
“去吧。”
“哈哈哈哈好,那咱就这么说定了,要不要叫他俩去?”
“别了吧,咱是去看帅哥的,叫他俩我有点心虚。”
“你们三个都在北京啊,可惜鸢鸢...”
“爸!”
两人正聊的起劲,冷不丁听到了北京这两个字儿触发了温芷鸢的关键词,她猛地一惊坐直身体喊出声。
他们是什么时候换话题的?自己怎么都没发现?老爸是刚开始说还是已经说了一会了?
“哎你这孩子突然一嗓子吓我一哆嗦。”温硕手一抖手里的酒洒了半杯到桌上,正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看向自己女儿。
温芷鸢也顾不上看他,转头看向段筝。
段筝的脸色变得奇怪,他呆坐了几秒,一句话都没说,起身抽了几张纸递给了温硕,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按些什么。
“叔,这海带苗涮十几秒就好了。”释延洋明白过来赶紧岔开话题拿着公筷就往出捞锅里的海带苗:“来,给你们都夹一点,要不该煮化了。”
“啊对对对。”林梓月也赶紧附和:“给我也来点,温叔你也快吃。”
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温芷鸢也赶紧说话,刚刚那一下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我,我,那什么。”不知道是酒精上头的原因还是秘密差点被老爸戳破的慌乱,温芷鸢本就不利索的嘴皮子此时更像是抹了胶水似的黏黏糊糊张不开。
但是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只能是自己告诉段筝,绝对不能再借他人之口。
“怎么了啊鸢鸢,两杯啤酒喝大了啊。你们都别喝了啊,哎哎哎小段,咋还又喝上了呢?”
“没事儿叔。”段筝挤出了一个笑容:“料咸的慌,有点口渴。”
“口渴这有可乐,来鸢鸢,给段筝递过去。鸢鸢,发啥愣呢,递可乐。”
“哦,好。”
这么一打岔温硕也忘记问刚刚女儿一反常态的举动想表达什么了。自顾自的招呼着大家继续吃:“还有三盘肉呢,来,都下里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这家火锅做的确实不错,怪不得月月惦记呢。”
“是吧,我推荐的那哪儿能有错呢,释延洋那盘麻辣牛肉下辣锅里,我够不着。你们快吃这个鹌鹑蛋,可入味了。”
林梓月尽量的活跃气氛,希望刚才鸢鸢那一嗓子赶紧被大家遗忘。
当她眼神扫过对面段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好像似乎大概白活跃了,在一个智商怪面前打掩护有什么用啊,脑子还能转的过他?
她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低头默默搅动碗里蘸料的好友,心里不禁叹息,哎,鸢鸢啊,自求多福吧。
“小段,吃牛肉,你还挺能喝啊。”温硕捞起牛肉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些。
桌上其他几人也就是一人喝了两三杯意思一下,只有段筝面前三个啤酒瓶全空了。
“他学编导的,有时候喝点酒创作起来有灵感。”释延洋在一旁打着圆场,说着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段筝一下。
“对,我这是沾闺女的光跟一桌子艺术家们在吃饭,真荣幸。”温硕乐呵呵的说着:“咱们还是以吃为主,我能跟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的机会不多,你们不用给我省。鸢鸢,你去找服务员再加两盘肉,那白萝卜也加一盘,你们不知道,萝卜可是土人参啊,人上了年纪就爱吃这玩意儿。”
一顿饭前半场大家还吃的挺开心,后半场也就只剩温硕一个人开心了。
饭桌上其余几人各怀心思。林梓月看着身旁和对面面无表情始终一言不发的两人,有点拿不准他们在想些什么。
忍不住好奇心拿出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给释延洋偷偷发去了微信:【你们怎么就突然聊到去北京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温叔想哪儿说哪,上一秒还跟我们说NBA呢,连个过渡都没有就到北京了。】
【好吧,那你觉得段筝猜到了吗?】
【百分之百。】
【哎,这种感觉好熟悉,咱们去秦安那次也是,被我给秃噜出来了,这次又是温叔,鸢鸢真是次次赶不上趟。】
【一会咱们吃完饭找个借口让温叔先走吧,给段筝和芷鸢单独聊天的空间。】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这次可比上次严重多了。】
【没事儿,段筝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跟芷鸢生过气。】
【真的吗?】
【放心吧。】
释延洋说是没事儿,其实也只是宽慰自己女朋友。他离段筝最近,也是看的最清楚的一个。
从温叔刚刚提到北京被芷鸢打断之后他的状态就不对了。
第一杯酒下肚能看的出来段筝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可现在却一杯接着一杯,整个人就像是回到了高一第一次在学校看见他的样子。
那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除了一直放在腿上微微颤抖的左手,和压抑着的,比平时要粗重的呼吸。
凭心而论,这件事情芷鸢做的没错。以他对段筝的了解,但凡提前一些知道那他肯定是要改志愿去秦安。段筝如果留在秦安就只能去秦艺。
秦艺王牌专业是音乐和舞蹈,甚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传媒这个方向。
只是,没错就一定等于正确吗?没错就一定等于公平吗?
他抬头看了眼段筝。温叔说了句什么话,段筝微笑的点点头,收起笑容低眸的一瞬间释延洋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夹杂着不知所措的落寞。
“大家都吃好了吗?还有什么要加的没有。”温硕擦了擦嘴,看见几人都已经放了筷子。
林梓月摆摆手:“不加了不加了,太撑了,我们早就吃好了。”
“那行,吃好了咱们就回家吧,我给你们叫个车。”
“爸。”温芷鸢从半小时前加完菜回来就再没开过口,此时终于又开口了:“你要不先回,我们还有点儿其他事。”
温硕看了看时间,才刚过八点,不算太晚:“你们还约了下一场啊。”
“对啊温叔。”林梓月接了话:“我们还想去喝个奶茶溜溜缝儿。”
“行,那你们别太晚了,奶茶的热闹我就不凑了。鸢鸢,你朋友们送的礼物我就给你先拿家里去了。”
“好的,爸再见。”
“叔叔再见。”
仲夏将至,北方的晚风还是带着些许凉意,吹在人身上像是裹了层冰纱,连毛孔都散着凉气。
天色渐渐变暗,街道两旁的路灯也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照在神色各异却默不作声的四人脸上。
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紧接着一个略显老态的男声响起:“孩子们让一让。”
温芷鸢还没回头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拉到了一旁,一股淡淡的酒味参杂着还未散去的火锅味飘进了鼻腔。
“小心不要被碰到了。”段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比平时低沉一些,就在她耳后响起。
温芷鸢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目光随着一辆装着破旧家电的老式三轮车移向远方。
一个年代很久远的电冰箱斜斜绑在一个破沙发上,冰箱上的logo掉了一半,原本应该是皮肤一黑一白的一对兄弟,只剩白色的那个孤零零的竖着大拇指,眼睛看着这边,冲着她微笑。
“鸢鸢,”林梓月走过来拉了拉温芷鸢的手,又转头看了眼段筝:“我跟释延洋就先走了啊,你们要聊什么好好聊,不要...哎算了。聊完了你给我打电话。”
“嗯。”
林梓月拉着释延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又交代道:“别忘了啊,发微信也行,我等你消息才能睡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