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沉重的死寂笼罩着整座大厅。
在卡莱尔公爵那恐怖的威压下，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塞斯城贵族们，此刻如同卑微的猪狗般趴在地上。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喘息声，生怕引起那位残暴公爵的注意，被当场拧断脖子。
而在这片由恐惧铸就的寂静中，只有塞西莉亚在移动。
暗红色的丝绒裙摆在湿漉漉的红地毯上拖曳，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那一头璀璨的银发在半空中微微起伏，折射出冰冷而圣洁的光辉。
她走到了伊莎贝拉面前，缓缓蹲下身。
“不……不要……别杀我……”
伊莎贝拉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精心描绘的精致妆容在泪水和红酒渍的冲刷下，变得如同马戏团的小丑般滑稽。
她拼命地想要往后爬，可那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将她按在地板上。
塞西莉亚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她的指尖带着不属于凡人的冰凉，轻柔而精准地，捏住了伊莎贝拉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
“咔哒。”
塞西莉亚微微用力，将那颗足有指甲盖大小的碎钻拎了起来。在昏暗的水晶灯光下，钻石折射出的凌乱光芒，照亮了伊莎贝拉那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
“姐姐！姐姐我错了！”
感受到颈部传来的冰冷触感，伊莎贝拉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试图伸出双手去抓塞西莉亚的裙角，却在半空中被塞西莉亚一个冷漠的眼神生生逼了回去。
“都是父亲和母亲逼我的！是他们说，你反正也活不过二十岁，是他们说，用你的命去换罗西家的未来最划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姐姐！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你救救我，求求你让公爵大人放过我吧！”
为了活命，伊莎贝拉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趴在不远处、正痛苦咳血的维托里奥和埃琳娜。
趴在泥水里的埃琳娜听到这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平日里百般疼爱的宝贝女儿，眼中满是凄凉与惊愕。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这就是她前世用生命去守护、去成全的“家人”。
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她；而在死亡面前，他们又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互撕咬。
“真是一出精彩的家庭伦理剧。”
塞西莉亚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冰冷的钻石重重地砸回伊莎贝拉柔嫩的锁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站起身，转过头，那一双如黄金铸就的眼眸，冷漠地扫向了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镇贵族们。
“诸位。”
塞西莉亚的声音并不大，却在真祖力量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空灵得像是从九天落下的神谕：
“你们今晚齐聚于此，是为了庆祝什么？庆祝罗西家族的‘大义’？庆祝这位‘圣女’伊莎贝拉用她的智慧，拯救了塞斯城？”
趴在地上的贵族们身体一颤，没人敢接话。
“那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吧。”
塞西莉亚倒退了半步，银发在冷风中狂乱舞动，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尖锐，宛如一柄能刺穿一切谎言的圣剑：
“三天前，德拉克城堡的管家送来了一整箱沉甸甸的金币。那不是什么盟友的礼物，那是卡莱尔公爵买下罗西家女儿的‘卖命钱’。”
“我的好父亲，维托里奥·罗西，在拿到钱的当天下午，就用它买下了我妹妹脖子上的这条钻石项链，买下了你们今晚喝的陈年香槟，买下了罗西家族重新跻身帝都社交圈的通行证。”
“而付出的代价，就是我。”
塞西莉亚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用绳子将我绑上马车，对外却宣称我‘突发恶疾、暴毙身亡’。他们用我的骨血粉饰太平，将一个贪婪、自私、连亲生姐姐都能出卖的毒妇，包装成了塞斯城的‘拯救者’、‘圣裔圣女’！”
“轰——”
塞西莉亚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贵族的脸上。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只顾着害怕的贵族们，此刻脸上纷纷心虚地露出了震惊、鄙夷、以及恍然大悟的神色。
“天哪……罗西家居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卖女求荣，居然还敢大张旗鼓地办什么庆功宴？”
“我们居然被一个出卖亲姐姐的毒妇骗了这么久，还把她当成圣女奉承？”
低沉的议论声开始在角落里蔓延。
那些原本落在伊莎贝拉身上的、充满了敬畏与爱慕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最尖锐、最肮脏的鄙夷与唾弃。
罗西家族花了两天时间、用无数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尊严与荣誉，在塞西莉亚的三言两语下，彻底化为了满地的烂泥，被无情地践踏。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她胡说！她是恶魔！她是吸血鬼的同伙！”
伊莎贝拉尖叫着，试图捂住周围人的耳朵，可名誉崩塌的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无力回天。
维托里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卡莱尔公爵的脚下，彻底昏死过去。
塞西莉亚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罗西家族名誉扫地，看着他们从云端坠入深渊，她的内心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因为，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她重新走回伊莎贝拉面前，缓缓弯下腰，那一头纯银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将伊莎贝拉整个人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中。
伊莎贝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却冷若冰霜的脸，吓得连哭声都止住了。
塞西莉亚伸出一只手，指尖在伊莎贝拉那布满冷汗的脖颈上轻轻划过，最后，在她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的好妹妹。”
“前世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尊严、我的生命，这辈子，我要你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这第一出戏，好看吗？”
塞西莉亚微微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晚宴结束了，但你们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
